第四天夜里,张影在昏迷中开始说胡话。那些语句模糊而破碎,有时是一两个名字,有时是几个无法连成句子的字词。张海盐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守夜,听到她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些碎片,

不要走……那条路……等我……我还没说完……
他弯腰凑近了些,想听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她又在说那句话了,

别走那么快,等我一下。
张海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在昏暗中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干裂的嘴唇。他伸手把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到她下巴底下,动作很轻。她的手指在被子外面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
那一夜他没有合眼。
第五天清晨,张影的体温忽然下降了一截。张海虾量过之后,脸上的表情让张海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的生命体征在进入一个临界点,如果今天之内不能稳下来……

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张海盐的声音忽然有些哑,

那个莫云高能够找到那么多的奇人异士,我们难道......还有她身上那些东西,那些不是可以帮她吗?
张海虾摇头。

我研究过了,她说的引物对外部阵法和意识连接有效,但不能补充她自身枯竭的生命能量,她现在的状态是被通灵天赋透支了经脉核心,只有靠她自己慢慢重建前提条件是她能撑过来的话。
张海盐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向外面的街道。晨光正照在客栈对面的粿条摊上,蒸汽从锅里升腾起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正常运转。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可以这么正常地继续运转,而房间里床上那个人可能正在缓慢地离开。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在矮凳上重新坐下。他伸手把张影的手从被子下面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冰凉而松弛,没有回握的力气。

陈宛你说的那个人,
他低声说,

在一百年前走进了一条你追不上的路,你现在找到了那条路,门也快打开了,你要是这时候就停了,那不是白走了一百年?你甘心吗?
他呢喃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吵到张影一样,但此刻他又想把张影吵醒,这样至少是活生生的她而不是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样子,窗外的晨光照进来,落在床上那个人紧闭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第六天傍晚,张影醒了。
她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客栈天花板上那道她熟悉的木纹裂缝,然后偏过头看到了窗边坐着的人,张海盐背对着她,正在用一块布擦拭他的刀。他擦得很认真,刀身在昏黄的灯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你一直在这里吗?……你在擦刀吗?
她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几乎被窗外的街声盖住了。
张海盐猛地转过身,他的动作那么大,差点把刀掉在地上。他跨步走到床边,就这样俯视着张影虚弱的脸,他出神的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久,像是不太相信她真的醒了。

你醒了。

嗯。

你昏迷了六天。

六天……这么久吗?
张影试着动了动手脚,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胸口闷闷的,但她能感觉到体内那粒银白印记还在,它像是寒冬中最后一星余烬,虽然没有烈焰,但确实还在燃着。

我以为会更久。
老师,再给我更几章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了,老师,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我感觉我浑身都在抖,快不能呼吸了,求求你了,老师。就再给我更几章,就更几章就行,我再也不碰了。求求你了老师,真的,就几章,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东西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