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盐从船舱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烟斗点着了抽了两口,然后侧过头看河岸的风景。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张影开口了。

也许我说出来你会很难相信但是一百年前,
她的声音被船行的水声衬得有些轻,

我和他算是同源诞生的,但是他有更重要的使命,所以他先我一步走向了那个注定的路,那是一条很窄的口子,只够一个人通过。他要我留在原地等,他说他会回来,我站在那条口子外面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口子自己合上了,久到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张海盐没有插话。烟斗里的烟丝在缓缓燃烧,细白的烟雾被河风带走。

后面我被一个很神奇的组织收留了,我发现我的体质和普通人不一样,我也和他失去了联系,为了找到他我开始用尽我能找到的一切办法,也许是找他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我都已经开始忘却自己应该去做什么,只是本能的搜集着关于他的一切......
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讲述一件已经发生过很久的事情。但张海盐注意到她的手指在令牌边缘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

这次是我和他分开以后离他最近的一次。
她说,

我已经拿到了完整的坐标,能够打开通道的东西也拿到了,只差把能量恢复到足够打开通道的程度。

你恢复好了之后,
张海盐问,

你会去哪里找他?

找到他的沉睡之地然后想办法唤醒他,然后继续我的职责。

你说的那个废弃层……
张海盐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

那种地方安全吗?

不稳定,可能会有能量断层和时空裂隙。
张影说,

但我必须去。
张海盐沉默了一会儿。河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他把烟斗在船舷上磕了磕。

那你去的时候,如果你说的那个地方不排斥我们的话,我跟你一起去。
张影转头看他。

这件事本来就不该牵扯到你,你不用——

我知道我不用。
张海盐打断她,

我们都已经经历这么多了,我跟你跑了一路,从种植园到祭坛,从盘花海礁到这里。你每次用完能力都跟死了一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那种地方,万一你出来不来了,至少还有个人在外面替你拽着门。
张影看着他,他的侧脸被阳光照出一层暖色的轮廓线,下巴微微绷着,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想好了的事情。
这次她没有说"不行",她只是把所以的东西收回了怀中,轻声说,

好,如果门能打开,如果你们能进去的话我们就一起。
张海盐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船继续向前航行,两岸的风景从村镇过渡到一片开阔的平野,再然后海水的咸味开始混入空气中,快到马六甲港了。张影靠在船舷上,望着前方逐渐出现的城市轮廓,心里那粒银白印记在胸腔深处微微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