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阵

　　莫云高的手掌忽然剧烈地抖了一下，他念咒语的声音开始颤抖，身体也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开始僵硬了起来。但是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用尽了最后的力量来催动阵法，但碎片没有如他预期那样被完整地凝结出来，张影用自己的力量把那道灵魂碎片的残影拉拽在了阵中心。

　　他跪在石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暗绿色的光芒从他皮肤下快速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败的近乎枯萎的颜色。

　　张海盐的刀始终抵着他的后颈。

　　张影从通灵状态中缓缓退出来，她的意识重新回到物理身体时，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站不住了，她向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石柱才勉强稳住，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内部像是被榨干了一样空虚，但核心凹槽上方，那团银白色光芒静静地悬浮着，被她的保护层温柔地包裹着，稳定而安详。

　　莫云高跪在几步之外，低垂着头，他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但引灵阵已经散了，他想说话，喉咙里只发出一种干涩的像枯叶碎裂的声音，张海盐收回了刀已经没有威胁了。

　　张影靠着石柱慢慢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团银白色的光，她隔着一层湿润的视线，轻声说："等到你了。"

　　莫云高跪在祭坛石台上双手撑着地面，暗红色的袍角散落在周围像一片褪了色的血迹。他的呼吸粗重而短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嘶哑的杂音，他体内的黄昏草转化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但他仍然抬起了头，望向核心凹槽上方那团被保护层包裹的银白色光芒。

　　他的声音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上来的回声，

　　张影靠着石柱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莫云高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苦涩，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从裂口里漏了出来。

　　他没有说完，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干枯的暗绿色，指甲变成了弯曲的像植物卷须一样的形状。他用尽了全部的生命去接近一个他不属于的世界，最后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门口，却发现门从来不是为他开的。

　　祭坛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起来，那些四角石柱上残存的符文光开始剧烈闪烁，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