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纸条上那行字。黄昏花开时,莫向水中望。
船上的那个人影还在那里,面朝水面,一动不动。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透,张影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她住在红砖楼二楼拐角一间小屋里,是张海盐昨天傍晚随意指给她的
“就这间吧,以前老周的,床板硬了点,但不漏雨。”
但是其实她没有考虑过住宿的问题,毕竟她有系统这个作弊用的东西,就算是没有系统,对于张家人来说,特别是对于影子来说物欲这个东西根本不存在,休息时间是可以压缩的,吃能果腹的东西不考虑味道,
但是张海盐既然做了安排,那么对于人生地不熟的“陈宛”接受安排就是最好的不惹人怀疑的选择。
也许是敲门声实在是太过于急切了,张影在敲了几声之后就清醒了。

陈小姐!陈小姐你在吗?
是楼下管事老赵的声音,带着惊慌,

出事了!你快下来看看!
张影匆忙的披上外衣打开了门,老赵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顶帽子,帽檐都被捏变形了。

码头那边……张先生已经过去了,他说叫你赶快带上登记册下去。

老赵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赵咽了口唾沫。

船……昨天傍晚靠岸的那艘船,‘安顺号’,船上死了个人。死得……死得不太寻常。
张影的心沉了一下,她抓起昨天翻阅的那本港务登记册,跟着老赵快步下楼。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摆货,但码头方向已经聚了一小群人,正围在一艘黑色货船的舷梯旁边议论纷纷。
她一眼就看到了张海盐,他站在人群中间,背对着她,正在和一个穿白色制服的港口官员说话。
“——已经派人去通知警局了,但你知道的,他们最快也得半个时辰。”港口官员的声音带着焦虑,“这人是从哪来的?登记册上没名字?”

应该是偷渡来的,船长说是从厦门上船,藏在底舱的货箱后面,开船后才发现,想着到了新加坡再处理,结果昨晚人就不行了。
张影挤过人群,艰难的走到了张海盐的身边,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昨天那种随意的笑意,而是一种沉静的严肃。

登记册带了吗?

带了!
张影把登记册递了过去,张海盐接过册子,翻了几页之后对着港口官员说,

我查一下底舱货箱的清单,看有没有线索。你让人别动尸体,等警局的人来了再说。
港口官员连连点头,张海盐拉着张影往舷梯那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

在我们这里做遇见这种事情也是要适应的,如果你害怕等会上去之后就别看不该看的!

什么不该看的?

尸体,你要是胆大的话也可以仔细看看!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张海盐望向那艘出事的船,

你见过那种......脸上长花的人吗?
张影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