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浅无法看清楚露芜衣此刻的表情,但是从她颤抖的手指间能够感受到她微弱的情绪变化,露芜衣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过了好一会,露芜衣才抬起头超苏清浅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夹杂了很多的苦涩。

苏清浅啊,你这个人...
她的声音有些喑哑,

有时候不要这么温柔,你知不知道这种无意识的温柔很要命!

为什么要命?

因为听过的人很容易当真,当真的就会记在心里了。
露芜衣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站起来,

我先走了,茶你慢慢喝吧,壶里还有。
她转身走出了六角亭,胭脂色的裙裾在风中飘起一角,像一簇跳跃的火焰,苏清浅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好像背负了很多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
苏清浅独自坐在那里喝完了那壶茶,每一杯都喝得很慢,像是在替露芜衣喝完她没能喝完的那些日子。
晚上,闲来无事的苏清浅坐在桌前整理医案,忽然听到窗外有细微的声响。
她推开窗月光下,一只白色的纸鹤落在窗台上,纸鹤折得很精巧,翅膀上写着两行小字:“后山,子时,一个人来。”字迹清秀工整,苏清浅认得那是雾妄言的笔迹。
苏清浅不明所以,她将纸鹤握在手心,纸很薄,薄到已经被她手心的微微汗意有些浸润了,雾妄言约她后山见面,还要一个人来,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要说什么?
到了子时,苏清浅想了想还是决定赴约。
还是和之前一样苏清浅翻墙而出,像之前和武拾光去拿星石一样,她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根,悄无声息的走向后门,这次没有武拾光的帮助,苏清浅也得心应手的潜行着,月光很亮,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韦府的巡逻家丁刚换过班,还有半盏茶的空档,她必须在那之前出去。
后门关着,苏清浅用手试探了了一下,发现是虚掩着的,她轻轻的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苏清浅挤出门缝,沿着后山的小路向上走,小路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在月光下看起来像一团一团墨色的云,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凉飕飕的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
走到半山腰时,苏清浅终于看到了那个约她的人。
雾妄言站在一颗老松树下,依旧穿着一身素白的的衣裙,完全不做任何遮掩,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映得像一尊白玉雕像,她的长发没有束起来,披散在肩上,在风中微微飘动。她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了很久的人。

你来了。
雾妄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怎么约我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房间里不能说吗?
苏清浅走到她面前,和她隔着三步的距离站定。
雾妄言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扫向她身后,确认没有人跟来,才收回视线。

你进入过星石的内核。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变了。
雾妄言走近了一步,伸出手,手指轻轻按在苏清浅的眉心。她的指尖冰凉,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看似只是星石和你的一瞬间链接,但是它会在你的体内留下微弱的能量,普通人肯定是感觉不到的,但是我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