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寄灵执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望向苏清浅,那目光中是苏清浅从未在他眼睛里见过的神情,不是他一如既往的温和和友善更像是一种近乎破碎的神情。

苏清浅。
他的声音很低,

你对我……只是信任吗?
苏清浅听到这句话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她看着寄灵那双望向她的眼睛,执着而专注的眼神,那双眼睛里面的小小光亮像是一颗星星落在了他的眼睛里,忽然她又想起了那个梦,那片只有月光照耀的花园,那只洁白如玉的手上拿着的那支梅花,以及那个朝她走来的人。
苏清浅张了张嘴,想说“不只是信任”,但她说不出来,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她不确定,她不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真的“爱”,还是“观察者对一个悲剧角色的同情”,她分不清。

我...我现在还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她最终说。
寄灵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所有笑容都不同,没有苦涩,没有勉强,只有一种干净的坦然的像晴朗的天空一样的清澈。

那我等你。
他说,

等你什么时候能回答了,告诉我。
说完寄灵便站了起来把那局还未下完的棋局收了起来,寄灵收棋子的动作很慢,一颗一颗的收集着刚刚和苏清浅下过的棋,彷佛手里是什么世间珍宝一样,夕阳照在他的侧脸上,彷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那个今晚的安神汤我会放在你门口。
他提着棋盒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蜂蜜用完了,下人来不及去买,今晚的汤可能没有之前的好喝,但是你记得喝完哦!
苏清浅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沉默的告别。
她低下头,看着棋盘上那些还没有收完的棋子。黑子白子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系统。”她在心里说。
“在。”
“我的心率现在是多少?”
“每分钟九十二次,比正常值高了约十七次。”
“是因为恐惧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不完全是,评估员您在撒谎,不是对别人撒谎,是对自己撒谎,您分得清那是爱还是同情,您只是不敢承认。”
苏清浅这次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系统是对的。
夜幕降临了。
苏清浅没有喝到寄灵的安神汤,她在自己的房门口等了许久都不见那晚安神的汤,更没有见到送汤的人。一直等到深夜也没有等到寄灵的苏清浅决定去找他,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准备的苏清浅来到寄灵的房间门口,但他的房间里没有灯,敲了三下门也没有人应。
她只能悻悻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了一盏油灯,坐在桌前发呆。白天和韦伯庸交流完,他便把柳芷兰的手札给了苏清浅,现在苏清浅面前摊开的正是这本手札,兜兜转转这本手札还是回到了她手里,
她把手札摊开在桌面上,翻到了最后一页,“如果我死了,是韦府的人杀的。”苏清浅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墨迹已经干了很久,但笔画中的颤抖依然清晰。
她想,如果柳芷兰在天有灵,看到韦青岚变成了一个空壳,她会怎么想?会恨他吗?会心疼他吗?还是会后悔自己爱上了他?
苏清浅不知道,她只知道爱是一件很痛的事,柳芷兰爱韦青岚,爱到为他画下一幅幅小像,记录和他的点点滴滴,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惦记着把锦囊送到他手里,但这份爱没有救她,也没有救他,它只是让两个人的结局更加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