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浅有些想不明白,可能还不是时候吧,她朝武拾光点了点头,说了声“自己小心”,便转身走进院子。
月光照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那些红艳艳的花朵在夜色中变成了暗沉的紫红色,像一摊摊凝固的血。苏清浅经过石井的时候,朝井里看了一眼,水面上倒映着月亮,圆圆的亮亮的像一只眼睛在从水底仰望她。
她打了一个寒颤,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进门后,她反锁了门虽然她知道这种木门根本挡不住法术这种东西,但反锁让她有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她点上油灯坐在桌前,将今晚的事情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她将星石碎屑放在桌上,就是武拾光之前给的那一小撮,把它们和自己的银针并排摆在一起,银针是冰冷的金属,星石碎屑是冰冷的能量体,它们看起来毫不相干,但苏清浅觉得它们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你现在看不出它们的关系,但走到终局的时候你会发现每一步都是必然。
她将那枚银针拿起来对光看了看,针尖完好没有弯曲没有锈迹,她将它插回针包,然后拿起星石碎屑的布包,放在掌心闭眼感受,什么也没有,没有温度没有震动没有那种能量流动的感觉,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的感知力不足以捕捉星石的能量。
“系统,刚才暗门外的那个人是雾妄言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根据现有数据气息特征、行为模式、以及其‘没有阻止’的合理性雾妄言的可能性为73%,露芜衣的可能性为22%,其他角色的可能性为5%。”
73%这么高的几率吗?苏清浅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不是百分百但足够高了。
雾妄言自始至终都知道,又或者说雾妄言在监视他们但雾妄言没有阻止。
苏清浅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性,也许雾妄言是希望武拾光拿走星石碎片的,也许碎片留在韦府会带来更大的变故,而雾妄言因为某种原因不能亲手拿走它,所以借武拾光的手来完成这件事。
这个想法让苏清浅心里有了一些安慰,但也有可能雾妄言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等武拾光放松警惕,等星石碎片暴露在更安全的环境里然后再出手。
她不知道哪一种推测是对的,她只知道她不能绝对的信任任何人,在这个世界里信任是一种奢侈品,而她是穷人。
第二天早上,苏清浅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窗纸上泛着明亮的白光已经天亮了,她昨晚睡得太晚太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敲门声又响了三下不急不缓。

是谁?
她一边问一边从床上坐起来。

我,寄灵,苏姑娘醒了吗?
苏清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走过去开门。寄灵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他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竹簪束着,看起来清爽干净。阳光照在他脸上,将他温和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