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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风轻轻吹过书店门口，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得在场所有人的心，凉得透彻。

黄朔那一句有些伤，受过一次，就不想再重来一次了，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三代每个人的心脏。

朱志鑫喉头哽咽，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他往前半步，几乎是卑微地放低了姿态：“朔哥，我们知道伤口没法一下子愈合，我们不催你原谅，也不逼你跟我们回去……”

“只求你，别把我们彻底推开好不好？”

苏新皓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当初李雨辞在我们面前装可怜，句句都在抹黑你。我们被表象蒙蔽，一次次忽略你的委屈，看着你被孤立、被冷落，却什么都没做。”

“我们眼睁睁看着你被逼走，等到真相大白，才知道自己有多混蛋。”

张泽禹声音发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朔哥，这些日子，基地真的变了。再也没有谁会默默帮我们抠舞蹈细节，再也没有人深夜给我们带热乎的夜宵，训练室空着你的位置，我们谁都不敢去坐。”

“每次练以前一起跳的舞，少了你，队形永远缺一块，心里也永远缺一块。”

一群平日里在镜头前耀眼张扬的少年，此刻全都红了眼，低着头，满心愧疚，姿态放得极低。

可黄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层淡淡的疲惫和无力。

“我当初也抱着期待，等着你们信我一次。”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沙哑，“我等过很久，等有人来问我一句真相，等有人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

“可我等到的，只有冷眼、疏远，还有默认般的孤立。”

“我熬了无数个夜晚，安慰自己也许只是误会，总会解开。可你们一次次的态度，把我最后一点期待都磨没了。”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字字诛心：

“你们现在后悔，是因为知道了真相，心里过意不去。可在我被所有人误会、独自扛下所有委屈的时候，你们谁心疼过我一秒？”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所有人最后的防线。

是啊。

他们现在的愧疚，是事后的弥补；可当初黄朔受尽委屈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选择站在他身边。

余宇涵别过头，任由眼泪无声滑落；左航咬着下唇，压抑着情绪，眼眶通红；张峻豪、陈天润几人垂着头，连抬头看向黄朔的勇气都没有。

无话反驳，无从辩解。

全是他们活该。

黄朔看着他们难受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毫无波澜，只是那道被狠狠撕开的伤口，早已结痂，却一碰就疼，入骨难愈。

“我不恨你们了。”他轻声说，语气平静得残忍，“但也回不到从前了。”

不恨，却也不爱、不亲近、不回头。

这比记恨更让人窒息。

朱志鑫脚步踉跄了一下，声音带着哀求：“朔哥，不回到从前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慢慢来，我们可以一直等你，等你愿意放下心结，等你愿意再给我们一次弥补的机会……”

“不用了。”黄朔轻轻打断，语气疏离又坚决，“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安安静静，不用讨好谁，不用委屈自己，也不用再体会被信任的人集体抛弃的滋味。”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像是在划清一道永远跨不过的界限。

“你们回去吧。不用再找我，也不用再为我愧疚。路不一样了，就别再勉强交集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书店窗边，重新坐下，低头翻开书本，背影单薄又孤冷，彻底把他们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少年们就那样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心口像是被掏空一块，冷风刮得眼眶生疼，悔恨和无助死死缠在心头，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们找到了日思夜想的朔哥，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他彻底划出了人生里。

只能远远看着，再也靠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