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极深,伤及心肺,鲜血止不住地流淌,凤承轩气息越来越微弱,随时都有性命之忧,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生命垂危。
凤随歌站在原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凤承轩,看着凤平城满眼的怒火与悲痛,看着周围将士动容的眼神,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悔意与无力。
他复仇之路,终究还是沾上了手足的鲜血,也彻底寒了帝王的心。
经此一事,凤平城与凤随歌之间的父子情谊,彻底破裂,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满朝文武、宫中上下,得知三皇子凤承轩舍身护母、被凤随歌重伤垂危的消息,无不被他的孝心感动,纷纷指责凤随歌太过狠绝,残害手足。
凤随歌瞬间陷入了众叛亲离的境地。
而昏迷中的凤承轩,即便意识模糊,心中却依旧清醒。
他赌赢了。
以自己重伤垂危为代价,彻底保住了庄后的性命,让母族暂时脱离了险境,更彻底离间了凤平城与凤随歌,让凤随歌失去了帝王的信任,失去了朝野上下的人心。
这一场伤,值得。
他躺在病榻之上,气息微弱,却如同蛰伏的巨龙,等待着痊愈的那一天。
等到他再次醒来之时,便是凤随歌彻底失势,他收拢所有势力、登临储位、掌控全局之时。
这夙砂的天下,终将迎来新的主人。
而他,凤承轩,会带着母亲与母族,彻底摆脱覆灭的宿命,一步步走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一统天下,开创属于自己的盛世。
长春宫内气氛压抑到极致,浓郁的药味混杂着未散尽的血腥气,萦绕在每一个角落。数十名太医院顶尖御医围在床榻四周,神色凝重,指尖轮番搭在凤承轩腕脉之上,眉头紧紧拧起,眉宇间皆是束手无策的焦灼。
长剑穿透胸膛,伤及心脉肺腑,失血过多加之伤势凶险,任凭一众御医用尽毕生所学,也只能勉强稳住微弱气息,根本无法立刻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庄后跪坐在床榻边,素色衣衫早已被儿子身上渗出的鲜血浸染大半,昔日端庄华贵的皇后此刻形容憔悴,双目红肿,不断伸手轻轻抚摸着凤承轩毫无血色的脸颊,指尖止不住簌簌发抖,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响起。
“承轩……我的儿啊……你千万不能有事……是母亲拖累了你,若是你有半点闪失,母亲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字字泣血,声声悲戚,听得殿内宫人侍卫无不暗自垂泪。
龙椅之上素来沉稳威严的凤平城,此刻褪去了帝王所有冷硬孤傲,负手立在一旁,目光死死凝望着气息奄奄的幼子,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无尽后怕。他自幼历经朝堂厮杀、宫闱争斗,早已练就铁石心肠,可唯独面对这个自幼纯孝温顺、事事体恤自己的三皇子,心中柔软被狠狠揪起。
方才凤承轩舍身挡剑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荡,那不顾一切护住生母的决绝,重伤后依旧隐忍求情、不愿怪罪凤随歌的大度,对比之下,愈发衬得凤随歌偏执狠戾,罔顾亲情。
“陛下,三皇子伤势太过凶险,心脉受损严重,如今气息游丝,已然踏入弥留边缘,臣等只能暂且吊住性命,能否挺过今夜,全凭三皇子自身意志。”为首的院正躬身行礼,语气沉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