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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前夜,她递上药包,无声支持:不管你去见谁,先顾好自己

莲花楼之医手逆命

夜,凉得像水。

莲花楼里,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

李莲花坐在窗边。

他没有看窗外的月亮,也没有看桌上那封刺眼的红色请柬。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魂魄的泥塑。

自从他说出那个“去”字之后,他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不说一句话。

方多病在门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好几次想冲进去,都被苏云岫拦下了。

苏云岫

别去。

苏云岫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云岫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苏云岫

方多病看着她,一脸的不解和焦急。

方多病

可是苏姑娘,他……

方多病
苏云岫

他的伤,在心里。

苏云岫

苏云岫打断了他。

苏云岫

药石无医,只能他自己熬。

苏云岫

方多病不说话了。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最终,只能烦躁地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莲花楼里,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李莲花那紊乱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苏云岫能听见。

她不仅能听见,她甚至能“看”见。

看见他平静的皮囊下,那暴走如野兽般的内息。

看见那股阴寒的碧茶之毒,正趁着他心神大乱之际,在他四肢百骸里,疯狂叫嚣。

他的身体,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可他一声不吭。

这份沉默,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嚎叫,都更让人心疼。

苏云岫没有过去。

她就在不远处的桌边,借着昏暗的灯火,默默地分拣着药材。

牛黄,血竭,三七,沉香……

一味味安神护心的药,被她用最精准的配比,分装进一个个小小的油纸包里。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仿佛她正在做的,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一件事。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当她将最后一个纸包,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青色的布袋时,她站了起来。

她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安神汤,和那个塞得满满的药包,走向了窗边那个孤寂的背影。

她的脚步,很轻。

轻得,像一片飘落的叶子。

李莲花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动一下。

仿佛早已与这片深沉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苏云岫将汤碗和药包,轻轻地,放在他手边的桌上。

瓷碗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莲花的身子,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他终于,缓缓地,偏过了头。

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像一张纸。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倦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深得像一潭望不见底的,冰冷的寒潭。

里面,没有光。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苏云岫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怜悯,没有探究,也没有追问。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和一份,无声的,全然的信任。

她相信,他能挺过去。

而她要做的,只是在他身后,为他备好疗伤的药。

无论是身伤,还是心伤。

许久。

苏云岫开了口。

她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异常清晰。

苏云岫

不管你要去见谁。

苏云岫
苏云岫

去做什么。

苏云岫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那只,因极力压抑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苏云岫

答应我。

苏云岫
苏云岫

先顾好自己的身体。

苏云岫

说完,她将那个青色的药包,往他手边,推了推。

苏云岫

这个,一个时辰服一次。

苏云岫

李莲花低头,看着那个药包。

青色的粗布,针脚细密。

上面,还带着她指尖,淡淡的药香和温度。

一股巨大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心底,猛地涌了上来。

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驱散了那股,纠缠了他整整一个下午的,阴冷的绝望。

十年来,他一个人,从东海的死人堆里爬出来。

一个人,拖着这副残破的身躯,苟延残喘。

他习惯了疼痛,习惯了孤单。

习惯了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

他从不指望,有人能懂他。

更不奢求,有人能陪他。

可现在。

这个傻姑娘。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问。

却用她自己的方式,给了他,最想要的,支撑。

原来,身后有人等的感觉,是这样的。

原来,被一个人,毫无保留地信任着,是这样的。

真他娘的,暖和。

李莲花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托住了。

那颗沉在冰冷深渊里,扑腾了一下午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他缓缓地,抬起头。

重新,看向苏云岫。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他想笑。

想像往常一样,扯出一个懒洋洋的,不正经的笑。

然后说一句“知道了,啰嗦”。

可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

拿起了那个,承载着她所有关心的,小小的药包。

他将它,紧紧地,攥在了手心。

然后,对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字,都没有。

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苏云岫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

却像一束光,照亮了李莲花整个昏暗的世界。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默默地,退了出去。

将这片空间,重新,还给了他。

李莲花一个人,坐在窗边。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药包。

许久。

他笑了。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

他将那封红色的请柬,拿了起来。

没有半分犹豫,将它扔进了,桌上的油灯里。

火苗,“腾”的一下,窜了起来。

瞬间,就吞噬了那刺眼的红色。

将那两个他曾以为,会纠缠他一生的名字,烧成了灰烬。

火光,映着他的脸。

那张苍白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坦然和坚定。

他知道。

无论明天,他要去面对的,是怎样不堪的过往,是怎样险恶的人心。

他都有了,最大的底气。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身后,有个人,在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