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71）

柳如眉去抓鱼，他看着她弯着腰撅着屁股在水里扑腾，鱼没抓到反而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有一瞬间朱棣很想跟她说“上来”，但他忍住了。

他半开玩笑的说“用裙子兜”，柳如眉就真的拎着裙子去试了，他哭笑不得。

看她那幅样子，像是真的在玩一件让她特别开心的事，朱棣觉得那些泥啊水啊脏啊都不重要了。

　　他总怕委屈了柳如眉，可柳如眉每次都说“有你在，我不委屈”，说得那么随意，她总是能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一些很重的话来，让他不知道怎么接，但心里又觉得沉甸甸的。

是高兴。

　　柳如眉在他肩上动了动，像是要醒了，但最后只是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继续睡着。

　　这一路对柳如眉来说是在探索一个新世界，对他来说，是在把一个人带进自己的世界，这两者很不一样。

对他来说，这不仅是回家，而且是带着家一起回。

　　他喜欢看柳如眉看麦田的时候微微眯起眼睛的样子，

他喜欢柳如眉煮茶的时候蹲在小风炉前面皱着眉头盯着茶汤颜色看的样子，

他喜欢柳如眉蹲在野地里轻轻地采花像是怕把花弄疼了的样子，

他喜欢柳如眉抓不到鱼的时候站在水里傻笑的样子，

他喜欢柳如眉吃点心的时候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像只慢悠悠磨牙的小动物的样子，

他喜欢柳如眉现在像只小猫一样蜷在他腿上的样子，

他喜欢柳如眉打赢了他叉着腰一脸得意的样子，

他喜欢……柳如眉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他以前以为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就是住在一间屋子里各做各的事，心里他发现原来两个人一起赶路的时候也会有这么多细碎的、值得记住的时刻。

　　虽然还没到北平，但已经是在往家的方向走了。身边这个她，也会变成北平的一部分，像那座城一样长久的待在他身边。　　

　　火堆还在烧着，柳如眉还在沉沉睡着。她睡着的时候呼吸变的很轻很匀，会因为夜里的凉意往他这边蹭一蹭。

朱棣一动不动，怕吵醒她，就让她靠着。时不时往火堆里添根柴，保持火势不灭。

　　他低头又看了看柳如眉的睡颜，轻轻闭上眼睛。火光映在他脸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里是高兴的，因为装进了一些暖融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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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柳如眉是被小鸟叫醒的。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几只鸟儿站在树杈上唧唧喳喳跳来跳去。

火堆已经烧成了灰白的炭烬，她还靠在朱棣身上，他大概一夜没怎么挪动过。

　　她撑着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转头看见朱棣也已经醒了，正在不动声色的揉腿。这一晚上，他估计腿都僵了。

　　“早啊。”她冲着朱棣笑着打招呼，刚睡醒，柳如眉的声音还有点软糯糯的。

　　朱棣只是笑。

　　柳如眉伸了个懒腰，身上的关节咔咔响，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

下人们也都起来了，都在忙着，收拾被褥、收拾物品、烧水、准备干粮。

　　青萝打来水，柳如眉洗了脸，又用水囊里的水漱了口，整个人才重新清醒过来。

　　吃了干粮收拾好行装，重新赶路的时候，柳如眉不肯坐车了，死乞白赖地非要骑马。

朱棣拗不过她，让福安把那匹枣红马又牵了出来，这次换了副更软的鞍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