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仙峰的日子,和山下宗门的热闹完全是两个模样。
宋清月住的竹舍就在松林深处,清晨被松涛声叫醒,傍晚看雾色漫过窗棂。云眠松没给她安排严苛的课业,只让她跟着打理药圃,或是在竹林里练剑。她的剑招从来都悄无声息,只有风掠过竹叶的轻响,连阳光落在剑刃上,都像是被雾蒙住了一层,不晃眼,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锐度。
这天傍晚,她刚把晒干的草药收进竹篓,就听见林子里传来熟悉的、轻手轻脚的脚步声。
小诺儿“清月!”小诺儿从树后探出头,发间还别着朵新摘的野花,怀里抱着个布包,眼睛亮晶晶的,“我偷跑出来啦!给你带了吃的!
宋清月宋清月的指尖还沾着草药的香气,闻言停下动作,回头看她,眉头几不可查地松了松:“不怕被你师父发现?”
小诺儿“不怕!我跟师兄说我去后山练剑啦!”小诺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布包往她手里塞,“你看!这是山下铺子卖的桂花糕,还有我偷偷藏的糖糕!隐仙峰的饭食是不是都清清淡淡的,肯定没这个好吃!”
布包里的糕点还带着余温,宋清月捏着油纸的边角,指尖顿了顿。她在隐仙峰这些日子,吃的都是清粥小菜,连一点甜都少见。她看着小诺儿期待的眼神,终于还是拆开油纸,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甜香在舌尖化开,像她第一次被小诺儿拉着往前跑时,手心那点暖烘烘的温度。
小诺儿“好吃吧?”小诺儿凑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我跟你说!山下宗门里,好多人都在说你呢!说你被隐仙峰的长老收了,说你看着平平无奇,结果是个藏得深的!上次那个找你麻烦的少年,听说都不敢在人前提你的名字了!”
宋清月咬着糕点,没说话,只是看着小诺儿手舞足蹈的样子,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小诺儿“对了!”小诺儿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我师父说,下个月宗门大比,各个峰的弟子都要比一场!我肯定要参加的!到时候你也来看好不好?我想让你看我赢!
她的气息带着点桂花糕的甜,落在宋清月的耳边,宋清月的耳尖几不可查地红了一点,轻轻“嗯”了一声。
小诺儿小诺儿立刻笑起来,拉着她的手往竹舍里走:“那我们拉钩!你一定要来!对了,我还帮你带了点东西!”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支打磨得光滑的木簪,“我亲手削的!你头发总散着,这个簪子给你用!”
木簪的尾端,刻着一朵小小的野花,和小诺儿发间的那朵一模一样。
宋清月宋清月接过簪子,指尖抚过那点粗糙的刻痕,终于抬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轻声说:“谢谢。”
小诺儿“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呀!”小诺儿笑着帮她把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等我大比赢了,我就跟师父说,我要常来隐仙峰找你玩!到时候我们一起采药,一起练剑,好不好?”
暮色漫过松林,雾色渐渐浓了起来。竹舍里的油灯被点上,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宋清月看着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小诺儿,看着她手里那支带着点甜意的木簪,第一次觉得,这雾里的隐仙峰,好像也不是只有清苦的松风,还有点别的什么,在悄悄暖着她的指尖。
宋清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落在松针上的雪:“好。”
山风穿过竹林,带着两人的笑声,飘向远处的雾里。没人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隐仙峰里,属于宋清月的那点微光,正随着身边这个小太阳一样的姑娘,一点一点,慢慢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