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

暮色漫进医院的窗棂，把冷白的病房染得柔和了几分。空气里还萦绕着蛋糕余下的甜香，混着常年散不开的消毒水味，奇异地糅合成一种安静又缱绻的气息。

撒拉方才过完属于自己的新生生日，情绪还浸在柔软的感动里，小小的身子乖乖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她眉眼温顺，眼底还带着浅浅的湿润，只是安静看着周遭的人，孩童的心思纯粹又通透，隐约能察觉到空气里那点微妙的氛围，却懂事地不去惊扰。

凤迟就静静站在一旁，姿态闲散，没有刻意搭话，也没有刻意回避。

他像是无意之中守在一侧，陪着撒拉，却又恰到好处地给灰烬与晏辞昭留出了相处的余地。

不必言语提点，也不用刻意撮合，只是安然待在原地，以一种无声的方式，成全了两人之间难得的平静时刻。

晏辞昭立在窗边，指尖轻抵着微凉的玻璃，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他周身气质清冷淡雅，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疏离，可心绪却早已不像从前那般紧绷。

他与灰烬之间，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针锋相对与刻意冷战，不会再刻意避着对方，共处一室也不会觉得局促难堪。

只是那一层浅浅的隔阂，依旧横亘在两人之间。

算不上生疏，也算不上亲近，像是隔了一层薄纱，能看清彼此，却还差一点自然而然的熟稔。

相处时依旧带着几分克制，说话留着分寸，眼神交汇时会下意识微顿，少了坦荡自如，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灰烬靠在桌旁，身形清瘦，神色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淡漠清冷的模样。

他不主动搭话，也不刻意靠近，只是安静伫立，目光漫不经心，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晏辞昭的身上。

他也清楚那份残留的隔阂，只是素来不善言辞，不知该如何主动打破这份微妙的僵持。

病房里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喧闹，只有时光缓缓流淌的气息。

撒拉低头捻着衣角，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

凤迟默然伫立，不动声色地维系着这份平和，无声地为两人搭建起可以缓缓靠近的契机。

没有人刻意刻意制造话题，也没有人急于打破沉默。

晏辞昭沉默片刻，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下意识转头，视线不偏不倚地撞上灰烬的眼眸。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没有刻意移开视线，只是平静地望着对方，眉眼间的清冷稍稍柔和了些许，少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淡淡的坦然。

灰烬亦是没有避开，淡漠的眼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迎着他的目光，周身冷硬的气场悄然收敛，不再带着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无声的对视之间，过往的别扭与僵持，在这一刻慢慢消融了大半。

无需言语解释，也无需刻意道歉，就借着此刻病房里安稳的氛围，借着凤迟与撒拉无声的成全，两人都悄悄放下了心底那点多余的执拗。

那层横在中间的薄隔阂，在这般安静无言的相处里，被轻轻揉碎、慢慢抚平。不必轰轰烈烈的和解，只是这样悄无声息的靠近，便足以化开所有僵持，让彼此的距离，悄然近了一步。

凤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二人明明在意却又故作别扭、慢慢和好的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低低轻笑了一声，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