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南部档案（四十七）

张海楼站在原地，耳根有些发烫，嘴上却故作轻松“听见没，人家夸咱俩郎才女貌呢。”

“人家那是客气话，你还当真了。”张晚宁白他一眼，回到桌前继续跟煎饺较劲。

没办法太好吃看，停不下来。

张海楼跟过来坐下，撑着下巴看她，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张海琪在一旁瞧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却没有说话。

张晚宁跟没长情丝了一样，张海楼这小子还有得忙活呢。

“你少吃点，留着点肚子，还有更好吃的呢。”

“果真？”张晚宁抬头，看着张海楼。

张海楼给她递张纸，“当然了，不骗你。”

张晚宁结果擦擦嘴，看着一桌子好吃的，遗憾的道“那好吧，我就留着点肚子吃别的。”

吃完五个人压马路，其实时候随意走走。

午后的阳光正好，街上人流渐渐多了起来，到处是吆喝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

今天中秋，厦城也很热闹，这边保持着传统道色彩，还有花灯。

张海娇拉着张晚宁的手，央她陪着去买糖葫芦。

张晚宁本想偷个懒，架不住小姑娘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只好叹口气，“走吧走吧，你给我买一串。”

“好啊，我有私房钱，之前攒下来的。”张海娇很是骄傲的道。

“这么厉害呢。”张晚宁语气跟哄小孩子一样，张海楼看着他们去糖葫芦的摊子，今天的张晚宁好像格外的温柔。

一大一小拿着糖葫芦吃着过来，遇到心仪的东西就买，反正不差钱。

路过卖花灯的摊位，张海娇又被那些兔子灯、莲花灯吸引住了，蹲在那里挑了半天。

最后选了一只巴掌大的小兔子灯，提在手里一晃一晃的，高兴得不得了。

张晚宁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中秋。

自己也曾经这样蹲在摊位前，阿兄站在身后，替她付了铜板，然后把那只最大的莲花灯塞进她手里。

那时候他说：“许个愿吧，说不定能实现。”

她当时许了什么愿来着？

好像是希望阿兄能一直陪着她，不要有危险。

可惜，愿望这种东西，从来就没有灵验过。

“晚宁姐姐，你在想什么？”张海娇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张晚宁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我们先回去弄晚饭，你跟师父海娇再逛一会。”张海楼凑到她身边，他知道刚刚她一定在想自己的家人吧。

张晚宁点头，也不客气，“好。”

三人走走停停的，买了不少的东西，主要张海琪赫张海娇，张晚宁就是那个付钱的。

路上也有不长眼的想过来欺负她们三个女人。

张海琪扶着捂住张海娇眼睛，而张晚宁则是负责教他们做人。

最后架打赢了，东西也买了，心情也舒畅了，满载而归。

三人回到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子里挂起了几盏灯笼，暖黄的光映在地上，把整个院落笼在一片温柔的氛围里。

张海楼正从厨房端出一盘盘菜，摆在院子中央那张大圆桌上。

张海侠在旁边帮忙摆碗筷，张海琪则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悠闲地看着他们忙活。

“回来了？”张海楼抬头看见张晚宁，眼睛一亮，“正好，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张晚宁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生蚝、椒盐排骨……满满当当摆了半张桌子。

“你这是要做满汉全席？”张晚宁挑了挑眉。

“那不至于，不过中秋嘛，总得丰盛一点。”张海楼擦了擦手上的水，又去厨房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砂锅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张晚宁面前。

砂锅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清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是一碗阳春面。

清亮的汤底，细白的面条，上面飘着几粒翠绿的葱花，简简单单，没有任何多余的配料。

张晚宁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那碗面，目光微微一凝，半晌没有说话。

张海楼站在一旁，搓了搓手，难得有些紧张，“那个……我听师父说你小时候中秋爱吃这个，我就试着做了一下。

也不知道味道对不对，你尝尝看，要是不好吃就别勉强。”

张晚宁垂下眼睫，拿起筷子，挑起一绺面条，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面条筋道，汤底清淡，葱花的香味在舌尖缓缓散开。

和记忆里的味道不太一样，但那种温热的、妥帖的感觉，却一模一样。

眼睛有点发酸了。

她咽下那口面，抬起头，对上张海楼忐忑的目光，努力克制住，弯了弯嘴角“好吃。”

张海楼瞧着她的样子，“怎么眼眶红红道，不会是不好吃，哭了吧。”

张晚宁别过头去，“风太大了，好吃的，没骗你。”

张海楼坐下来，知道她这是哭了，“那个……我肩膀可以借你一下。”

“我说了我没哭。”张晚宁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知道没哭，我的意思是晚风凉，靠着我暖和。”张海楼道“反正四周也没有她，你也不用害羞。”

“谁害羞了，靠就烤。”张晚宁转头一头栽在他肩膀上，张海楼身体换动一下，有快速稳住。

“你干嘛，报复我？”张海楼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手已经抬起来，只是迟迟没有落下。

最后感觉到自己肩膀的衣服有些湿了，他才用手轻轻的略带笨拙的拍了拍她的背。

张晚宁到情绪来的很快，但是去的也很快。

“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不然我就宰了你！”张晚宁吸吸鼻子。

“好，那就当做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会再有第三个知道的那种。”张海楼伸出手指发誓。

“嗯，秘密。”张晚宁看着月亮，好像有点明白了阿兄的安排。

她虽然这些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由肆意，可骨子里还是疏离冷漠的，哪怕对着早就已经熟悉的张瑞朴和张海琪。

所以他将自己送到南洋，遇到这些人，这些事，在经历中让自己获得真正的自由和肆意，还有一群人值得她为之付出一切的人。

张海楼看着她看着月亮发呆，“发什么呆啊，还有一桌子好吃的呢。”

张晚宁回神，看着他“对我来说这一碗阳春面是最好吃的。”

“那就多吃一点，不够我在煮。”张海楼笑着，“师父虾仔，还有海娇他们干什么呢，这么久都不出来。”

张海楼站起来，在不面对张婉宁的时候，少年的爱意便藏不住了。

冲着里面吼了几声，张海琪他们这才慢悠悠出来。

“叫什么，叫魂呢！”张海琪白了一眼这里，还不是为了给这小子营造点氛围，不然早就出来了好吗？

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