谟珂一听这话,能忍,打嘴仗谁不会啊。
贬低武将?这不正好撞她枪口上了吗?她可是巴不得闹点动静出来。
只见一位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女娘掩嘴轻笑“武将之家,粗鄙不堪,也就只会在战场上喊打喊杀了,哪里懂得什么风雅之事?”
“是啊,”另一位附和道,“听说万家的女娘们个个都能骑马射箭,半点闺秀模样也无,将来怕是难嫁个好人家。”
万萋萋脸色一沉,正要拍案而起,却被谟珂按住了手腕。
谟珂慢悠悠地站起来,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凉飕飕的“这位姐姐说得极是,武将嘛,确实粗鄙。”
众人一愣,没想到程家四娘子居然会顺着话说。
谟珂继续道“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若没有这些粗鄙的武将守着边疆。
诸位姐姐今日还能坐在这汝阳王府里,吃着精致的糕点,谈论什么叫风雅吗?”
她话音一转,笑意更深“怕是早就被敌军掳了去,连哭都没地方哭了。”
满座寂静。
那几个文官女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裕昌郡主面色难看,王妗更是咬牙切齿,却又不好发作。
“唉,要我说你们呢,一没有建功立业,二也不耕种劳作。
就是一群张着嘴巴只会说的蛀虫嘛,比我们这些武将的女儿,你们可差远了。”谟珂道。
谟珂这番话一出,整个女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各个神情激愤。
王妗道“程少商你是失心疯了吗?骂我们是蛀虫。”
“难不成你们不是,我就出一个最简单的问题,看看你们答不答得上来?”
“有本事你就说。”
“哦,怎么耕种小麦合适下种,何时洒肥,有何时收获,几石算丰收?”
“你这哪里是一个问题,分明好几个嘛!”楼璃道。
“这本就是一个问题啊,不就是问一问耕种的,你们不是挺能说会道。
而且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我们粗鄙,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楼家女娘答不上来?”谟珂挑眉。
“我……”楼璃左右看看,有人能说出一点,有人完全懵。
“刚才说的问题太难了,那我再换一个,就说前不久的陇西大捷。
打了许多年,终于胜了。
这是军中将士军粮军衣有多少是出自在座各位的手呢?”
他们头更低。
“莫非你都知道?”王妗道。
“又是你啊,不知礼数的车骑将军的女儿,王什么来着。
王妗,你们不知道这人上次去我们家乔迁宴,谁不想来,但是又说自己阿父说要来。
这么矛盾的人我还第一次见,我们家又逼着你来,倒是搞得好像你来稀罕一样。”
万萋萋和程姎是压根插不上嘴。
而来这里的凌不疑,却站在外面,把她那些话听了一个遍。
“竟然要我回答,那我就一一给你回答,首先就是麦的问题。
麦分冬麦和春麦。
冬麦在白露前后下种,霜降前出苗,立冬前分蘖。
春麦则在惊蛰后播种。
施肥需分三次:基肥用腐熟堆肥,腊月施一次腊肥助其越冬,开春返青时再追一次速效肥。
收获在芒种至夏至间,视墒情而定。
寻常田地,风调雨顺之年,亩产两石便算丰收。
若是良田精耕,可达三石以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这些不过是农家常识,但凡读过几日农书的都该知晓。
怎么,诸位姐姐平日里吟诗作赋、品茶论道,却连五谷都不识么?”
楼璃涨红了脸,王妗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谟珂又道“至于陇西大捷,更不必细说。
军粮来自各州府库,军衣出自民间织户。
诸位姐姐家中良田千顷、仆从成群,可曾有一粒米、一寸布是从你们手中出来的?
你们享着祖辈福荫,靠着朝廷俸禄,却还要嘲笑那些真正保家卫国、耕田织布的人粗鄙。
这难道不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与尔等同席而坐,真是令我不耻。
裕昌郡主,这礼物我送了,这饭还没吃上一口。
不过倒是某些人某些话恶心饱了,我先离席出去走走了。
不然一会真吃不下了,你们所说的山珍海味了。”
梁邱飞已经很努力在忍着了,何为程家四娘子当真是一个妙人啊。
这些话说得太好了。
谟珂拉上程姎,万萋萋跟在后面一同离开。
除了就看到了凌不疑。
谟珂随意行了礼,离开了。
凌不疑看着她的背影,每次见面她总是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
而裕昌郡主似乎也看到了凌不疑身影,马上变成一副温柔小意的样子。
不过凌不疑接下来的话到时让她一愣,随后他也没有入座,反倒是说也要出去走走。
裕昌郡主看着凌不疑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身影,气的直跺脚。
“嫋嫋,你真是太厉害了,刚刚。”万萋萋道。
谟珂一脸骄傲。
“我们这样真的没事吗?”程姎有些担忧。
“哎呀,姎姎人家都欺负上门了,被我们骂两句咋了。
我去找你阿兄他们,他们那边应该在投壶射箭啥的,比这边好玩多了,你去不去?”万萋萋看着程少商
“我不去了,我到处走走,用花花草草治愈一下哥哥被那些人恶心到的心。”
“那行,我们先过去了,开席的时候又再见。”
“好。”谟珂点头。
她想着裕昌郡主肯定会给力一点的吧,而不是跟她在这里打嘴仗。
顺着走廊走,她也不会走太远,万一出不来那就不好了。
汝阳王府的景致倒是不错的,她看着前面的树出神。
她只有管程少商的命运,而不会管其他人的。
毕竟她要是去告诉何昭君你不要去相信肖世子,嫁给他,你家会被灭门什么的。
说了也不过会被人当成是傻子,所以她尊重任何的命运走向,只是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情。
所以她不会跟凌不疑有牵扯,也不会跟楼垚有故事。
她选择什么人,得由她自己来定。
但是没想到去意外看到一场精彩绝伦的戏。
肖世子追着何昭君出来,看得出来何昭君最开始有些厌恶的,但是少女时代嘛,总是喜欢被人追的感觉。
何昭君其实也挺享受的,更何况有楼垚这种不主动,不会说好话的人在前。
肖世子给了世子妃的位置,并且表现得很爱何昭君。
高处凌不疑也在看着下面肖世子和何昭君的纠缠。
当然也看到了程少商,她也在看着那边。
有时候要不是知道她跟这些事情没有瓜葛,他都要怀疑她了,好像每一次她都能出现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