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沛灵听说燕如嫣主动去找宋玉,还交了一份鬼灵门情报的时候,正在厨房里给韩立熬灵粥。
她手里的勺子顿了顿,搅粥的动作慢了下来。
旁边的小弟子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絮絮叨叨:"慕师姐,你是没看见,宋师姐拿到那玉简的时候脸色都变了,当天晚上就派人拔了三处鬼灵门暗哨,抓了好几个活口呢。"
慕沛灵"嗯"了一声,把火调小了些。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燕如嫣的存在,像一根细刺,扎在心里不疼,却总让人不舒服。
燕如嫣那个女人太出色了。
天灵根,鬼灵门前少主母,容貌绝世,还带着鬼灵门的核心情报投诚。
相比之下,自己一个筑基期的庶女,除了陪在韩立身边久一点,好像什么都比不上。
可慕沛灵也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小气。
她是韩立第一个认下的人,是洞府里的"老人",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反倒让韩立看轻了。
慕沛灵把熬好的灵粥盛出来,想了想,对小弟子道:"你去通知宋师姐和梅凝师妹,还有……燕师姐,晚上来竹坞洞府用饭,我做几个菜。"
小弟子愣了一下:"慕师姐,你要请燕师姐?"
"嗯。"慕沛灵把食盒盖上,"既然来了落云宗,就是自己人,总不能一直冷着人家。"
小弟子应了一声,跑着去通知了。
慕沛灵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灵粥,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介意。
可介意又能怎么样呢?
韩立的性子她最清楚,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
与其闹别扭让韩立为难,不如大方一点,至少还能落个贤惠的名声。
傍晚时分,竹坞洞府的石桌上摆了八道菜,荤素搭配,还有一壶灵酒。
慕沛灵坐在主位上,这是韩立不在时她的位置。
宋玉坐在左侧,梅凝坐在右侧,燕如嫣坐在末位。
座位是慕沛灵安排的,她自己也知道,这么排多少有点宣告位次的意思。
可她就是忍不住。
燕如嫣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清了座位的安排。
她什么也没说,走到末位坐下,姿态自然得像是本该坐那里一样。
慕沛灵端起灵茶,笑了笑:"燕师姐,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束。
夫君去了后山推演阵法,要晚些回来,咱们先吃。"
"慕师姐客气了。"燕如嫣也端起茶,"如嫣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往后还请师姐多多提点。"
宋玉在旁边喝着茶,没说话,眼睛却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扫。
慕沛灵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地开口:"燕师姐在鬼灵门待了百年,想必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落云宗条件简陋,怕是委屈师姐了。"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带着试探。
慕沛灵想看看,燕如嫣是不是真的能放下过去的身份。
燕如嫣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慕沛灵深深一礼。
"慕师姐折煞如嫣了。"
她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委屈或不甘。
"如嫣不求名分,不求偏爱,不争高低。如嫣舍弃了燕家,舍弃了鬼灵门少主母的身份,只求能留在前辈身边,伺候左右。师姐是前辈身边最早的人,如嫣对师姐只有敬重,绝无半分僭越之心。"
这番话说得太漂亮了。
漂亮到慕沛灵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能怎么样?
人家不争不抢,只求留在身边,你若是再刁难,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慕沛灵连忙起身,伸手扶住燕如嫣:"燕姐姐快坐,是我说话见外了。"
这声"燕姐姐"叫得有些勉强,但毕竟是叫了。
燕如嫣顺势坐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没有半分得寸进尺的意思。

宋玉这时候开口了,打破了桌上微妙的气氛。
"燕师妹给的情报我核实过了,三处暗哨全部属实,昨晚已经拔除,抓了五个活口,审出不少东西。这是大功一件,我已经向程长老报备了。"
燕如嫣微微颔首:"能帮上忙就好。"
梅凝一直怯生生地坐在旁边,没敢说话。
这时候见气氛缓和了些,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燕如嫣面前。
"燕……燕师姐,这是我炼制的固元丹,对你的伤有好处……"
梅凝的声音很小,头也低着,不敢看燕如嫣。
她修为最低,在四个女人里最没存在感,可她也想表示一下善意。
燕如嫣双手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眼睛一亮。
"梅凝师妹的丹术真好,这固元丹的成色比我在鬼灵门用的还好。"燕如嫣的语气很真诚,没有半分敷衍,"日后如嫣还要向师妹多多请教。"
梅凝脸一下子红了,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燕师姐客气了……"
桌上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四个女人,一个温柔持重,一个飒爽干练,一个温顺腼腆,一个清冷绝色。身份不同,性格不同,却因为同一个男人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慕沛灵举起酒杯:"不说这些了,吃饭吧,菜都凉了。"
四人举杯,轻轻一碰。
酒杯相碰的清脆声响在洞府里回荡,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席间聊的都是些落云宗的日常,修炼上的问题,还有梅凝炼丹的趣事。
燕如嫣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附和一两句,恰到好处。
散席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宋玉先走,她还要去安排夜间巡逻。梅凝也跟着走了,她要回去炼丹。
燕如嫣走到洞府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慕沛灵。
"慕师姐,谢谢你。"
慕沛灵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师姐愿意接纳如嫣。"燕如嫣笑了笑,"如嫣知道,师姐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如嫣不会让师姐为难的。"
说完,燕如嫣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慕沛灵站在洞府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根本讨厌不起来。
慕沛灵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洞府。
刚走到内室门口,就看到韩立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壶酒,望着夜空。
"夫君。"慕沛灵走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韩立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饭吃了?"
"嗯,燕师姐也来了,大家聊得挺好的。"慕沛灵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韩立"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慕沛灵站在他身边,陪着他看了一会儿夜空,忍不住开口:"夫君,你觉得燕师姐这个人怎么样?"
韩立沉默了片刻,才道:"她是个聪明人。"
就这一句,再多的没有了。
慕沛灵低下头,没再问。
她知道,韩立心里有杆秤,谁好谁坏,他比谁都清楚。
自己能做的,就是守在他身边,做好自己该做的事。4
慕师姐这醋意藏得好真实
至于别的,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