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罗峰x原创女主  吞噬星空     

还活着

吞噬:不尽星河

莫尽欢的头靠在陆纲的肩甲上,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不再颤动。

  呼吸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胸膛那一点微弱的、缓慢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银白色的战甲上沾满了灰绿色的兽血,玫瑰红色的纹路在血迹的覆盖下若隐若现,像一条条被淹没的河流。

  发丝从肩甲的缝隙里垂下来,发梢在风里微微飘动,是她身上唯一还在动的东西。

  陆纲单膝跪在碎石和血泊之间,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力把空气从很远的地方拉进肺里,但他托着莫尽欢的那只手稳得像铁铸的,没有一丝颤抖。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这个年轻女孩。

  银白色的头盔把她的脖子和整个头部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被透明面甲覆盖的脸。

  面甲是整块弧形的透明镜面,从眉骨延伸到下颌,贴合着她的面部轮廓,像一层薄薄的、坚固的冰。

  透过那层透明的镜面,他看到了她的脸——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安静得像一尊瓷像的脸。

  额头光洁,颧骨的线条利落而分明,嘴唇的颜色淡得几乎要和皮肤融为一体。

  她的年纪应该跟那些刚成为武者的年轻人差不多,甚至可能更小。

  陆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把护在她后脑的手抽出来,那动作慢得像是怕惊醒她一样。

  手指从她的发丝间一寸一寸地退出,每一寸都带着一种只有父亲对女儿才会有的那种小心翼翼。

  然后他用那只空出来的手在她颈侧摸了一下——隔着战甲的护颈,摸不到脉搏,但他能感觉到那层金属下面有温度,微弱的、但确凿无疑的温度。

  活着。

  还活着。

  罗峰是从战机的窗户里看到莫尽欢倒下的。

  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在桥面上晃了一下,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他看到她从站立变成了倾斜,从倾斜变成了坠落,像一片从树梢上脱落的叶子,没有挣扎,没有声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慢慢地落下去。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

  不是疼,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像胸腔里突然被挖空了一大块,所有的脏器都在往下坠,往下坠,往下坠,坠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没有尽头的黑暗。

  他的额头抵在玻璃上,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层冰冷的、透明的屏障,呼出的热气在窗面上凝成一片白雾,他看不清了,就用手去擦,擦完了又看不清了,再擦。

  那个动作反复了很多次,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知道视野里的那道银白色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像一个正在被夜色吞没的、遥远的光点。

  战机在上升,高架桥在缩小,陆纲抱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蹲在桥面上的画面在窗户里缩成了一个很小的、灰黑色的剪影。

  罗峰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如果有人在旁边读他的唇语,会看到他在反复地重复同一个词——“停下……停下……停下……”

  他的手从玻璃上移开,猛地转过身。

  驾驶舱里,驾驶员正在操作着密密麻麻的按钮和仪表盘,战机的姿态在微调,发动机的嗡鸣声低沉而稳定。

  另一个年轻的武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还攥着安全带,脸色发白,嘴唇还在微微发抖,目光一直落在外面的高架桥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从那里活着上来。

  罗峰两步跨到驾驶舱门口,一只手撑在舱门框上,另一只手按着座椅的靠背,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驾驶员的后脑勺。

  “能联系到陆纲前辈吗?”他的声音发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驾驶员没有回头,一只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按了几下,头也不抬地说:

  “通讯系统已经恢复了,你直接用。”

  罗峰的手指按在通讯面板上那个标着“外联”的按钮上,按下去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的无能为力让他的身体在替他表达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通讯频道接通的声音短促而清脆,“嘟——”的一声,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耳膜。

  “陆纲前辈!”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快要压不住的东西,“她——那个女武者——她怎么样?”

  通讯频道那头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罗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战机的发动机声,能听到那个年轻武者急促的呼吸声,所有声音都混在一起,嗡嗡地响成一片,像一锅沸腾的粥。

  然后陆纲的声音响起来了,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才会有的、沉稳的、像岩石一样的声音:“还活着。”

  三个字。

  不是“没事”,不是“还好”,是“还活着”。

  罗峰的肩膀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猛地塌了下去,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松开了。

  他整个人靠在舱门框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慢慢地、长长地吐了出来。

  “我要下去。”他说。

  驾驶员转过头来看他,那是一张年轻的、被晒得黝黑的脸,眉头拧得很紧,嘴唇动了动,语气带着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不解:

  “现在?下面全是鼠——”

  “我要下去。”罗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笃定不需要加大音量来证明。

  驾驶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通讯面板上又亮起了一盏灯。

  他按了一下接听键,陆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战机下降,把他放下来。”

  驾驶员没有犹豫。

  这一次他没有问为什么,手指在操纵杆上快速拨动了几下,战机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机身微微一沉,开始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