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国放下了筷子。他的动作不快,把筷子并拢,搁在碗沿上,筷头朝左,整整齐齐。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莫尽欢:
“精英训练营我听说过。五年制,每年只有两个月的假期。训练强度大,休息时间少,不要累着了。”
他看着莫尽欢,停顿了一下。
“你的住所安排了吗?”
莫尽欢点头:“安排好了。明月小区。”
“明月小区……”徐云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脑子里定位它的位置,“那个小区不错,环境好,安保严,离武馆近。”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安排一个李姨过去照顾你。你的起居、饮食、日常琐事,让她来打理。你时间紧,还要兼顾学业和训练,小事不要自己费心。”
莫尽欢想到自己不会做饭这个事实,没有拒绝。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爷爷。”
徐云国摆了摆手,意思是“一家人谢什么”。
徐刚这时候已经从精英训练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但他的兴奋没处安放,开始在脑子里翻箱倒柜地找别的话题。翻了没两秒,找到了。
“对了——装备!”他的声音又亮了,“SS级作战服和SS级武器,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明天就能送到基地市,直接送到你小区的门口。”
他掰着手指头数:“作战服一套,制式战刀一把,匕首一把,长枪一杆,你要的那个枪,我让人专门挑了杆好的,材质和工艺都是顶级的。”
他强调了一下“顶级”两个字,像是在给一件已经很贵的东西再加一个更贵的形容词。
“车过两天也能提,到时候我发你个地址,你自己去开。”
莫尽欢看着他哥那个“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只管点头就行”的表情,嘴角弯了一点。
“好。”她说。
一直安静听完的徐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的位置在莫尽欢旁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退了半步,椅脚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
“姐姐。”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和哥一起送你到小区,参观一下你的住所。”
莫尽欢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没问题。”
饭后,两辆车停在花园小区的门口。
前面那辆是徐刚的深灰色商务车,车上坐着徐刚和司机,后备箱里塞着莫尽欢的行李箱、纸箱和几袋子零碎东西。
后面那辆是家里的黑色轿车,司机是常开这辆车的那位中年人。
莫尽欢和徐欣坐在后排,李姨坐在副驾驶。
李姨今年五十出头,是徐家的老阿姨了。
……
明月小区正门口,六名军人持枪而立,身姿笔挺如枪杆,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的每一条街道、每一辆经过的车辆。
军靴擦得锃亮,枪械的黑色金属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轿车减速,驶近大门。
车窗缓缓落下,莫尽欢将身份证明从窗口递出去。
守门的军人接过去看了一眼,目光在证件照和本人之间来回比对了一瞬,便递还回来。
他又侧头望了一眼后面跟着的那辆深灰色商务车,开口道:
“莫女士,你好。为了保证小区内其他武者的安全与隐私,非本小区居住人员,必须在一个小时内离开。”
莫尽欢点头:“好的,明白了。”
那军人利落地敬了个礼,朝岗亭方向招了招手。
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黑色轿车率先驶入,商务车紧随其后。
小区内部的路面宽阔平整,两侧绿树成荫。车行其间,不时有小桥横跨蜿蜒的溪流,假山与水池错落有致,景致秀丽而安静。
一栋栋独栋别墅被流水和绿植环绕着,彼此间隔着不近的距离,谁也不会打扰谁。
C区7栋。
别墅一楼的格局开阔而通透: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卧房、厨房、客厅、餐厅,一应俱全。
客厅旁是一扇超大的落地窗,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涌进来,把浅色的木地板晒得温热。
二楼一共四间大房。
主卧室最宽敞,带浴缸的卫生间、衣柜、阳台、小书架、梳妆台,每一样都摆在该在的位置。
隔壁是影音室,也可以作办公室用——办公桌、老板椅、电脑、书架,桌对面那面墙上挂着一块尺寸惊人的投影银幕。
再过去是健身房,空间宽敞,足够放下全套训练器材。
走廊尽头还有两间空房,面积也不小,各自带着独立的卫生间,空荡荡的,等人来填。
别墅一共三层,外加地下室。
单层占地已超过五百平米,三层加起来将近八百。
里面干干净净,像是提前被人仔细打扫过,只差一些细碎的私人物品,但不影响正常使用。
徐欣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是保护人类的英雄住的地方,真大。”
徐刚双手插兜,目光从天花板的吊灯扫到落地窗外的庭院,又从庭院扫回楼梯的扶手,嘴硬地哼了一声:“也就还行吧。”
莫尽欢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拆穿他。
她将手包的带子往肩上拢了拢,开口道:“行了,时间不早了。东西已经搬进去,哥和欣欣你们就回去吧。哥还要去公司。”
她顿了顿,“一个星期后,等我这边熟悉了,会回去住一两天。”
徐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徐欣倒是没多说,只是走到莫尽欢面前,抬眸看向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姐姐,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就转身跟着徐刚出了门。
车声远去,别墅里安静下来。
李姨已经麻利地把整栋别墅的布局摸了一遍。
她不声不响地进了厨房,将带来的锅碗瓢盆一一归位;又上了二楼主卧,把床铺好,被褥拍得蓬松柔软;浴室的洗浴用品也摆得整整齐齐,毛巾叠好搭在架子上。
她一边收拾一边计划:今天先住下,其他的等明天慢慢弄。
莫尽欢站在主卧的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还没来得及坐下,手机就震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