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清罪名

莫尽欢和徐欣刚进家门，鞋还没换完，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江年的消息。

　　“小莫，那个罗峰，准武者考核考完了。综合评分第一。”

　　莫尽欢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第一。

　　“挺好的。”她回了三个字。

　　江年又发了一条过来：“这孩子是真有天赋，之前就是没人带。对了，你实战考核准备得怎么样了？”

　　“在准备。”

　　“行，保持状态。”

　　对话结束。

　　莫尽欢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弯下腰换鞋。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声音响了起来。

　　【荼白：叮——临时任务已触发。】

　　莫尽欢的手指顿了一下，鞋带才解开一半。

　　【荼白：任务内容——帮罗峰洗清罪名。任务奖励——战将级精神念师武器一套，具体形态待发放。】

　　她没急着说话，先把另一只鞋也脱了，整整齐齐地放进鞋柜，然后拿着手机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徐欣还在玄关换鞋，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歌的调子，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说。”莫尽欢在意识里开口。

　　荼白的声音难得正经，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条理很清楚。

　　【主人，事情是这样的。今天罗峰的父亲和几个工友被派到张家搬运东西——就是张昊白家。他们家不是要重新装修吗，旧家具要清走，罗峰他爸刚好在这个搬运队里。】

　　莫尽欢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张昊白说地板上有一道裂痕，是搬运过程中造成的，要求赔偿。但据我查到的信息，那道裂痕是旧的，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双方发生了口角，然后冲突升级。冲突发生在监控死角，张家的保镖动了手，罗峰他爸和工友被打伤了。】

　　莫尽欢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罗峰接到消息赶到张家门口，正好看到他爸被打的那个场面。他动了手，把他爸护住了，但也把张家的几个保镖打伤了。然后警车就来了。罗峰被带走了，现在应该在宜安区的看守所里。案件正在调查。】

　　莫尽欢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高考最后一天考场里的那些事。

　　这一连串的事情，不是巧合。

　　从高考最后一天早上开始，不，可能更早，张昊白就在计划这些事了。

　　高考迟到，想让罗峰进不了考场。进了考场又制造混乱，毁了罗峰的试卷，让他考不出好成绩。

　　最后再设计这一出，就是让罗峰在张家门口动手。

　　准武者考核期间，一旦有主动伤人的行为，资格会被取消。

　　就算不是准武者，只要是报名了考核的考生，这段时间也是严格审查期。

　　张昊白踩的点太准了。

　　太准了。

　　莫尽欢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信息串了一遍，然后睁开眼。

　　“高考成绩。”她在意识里说。

　　【荼白：罗峰的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不够江南第一军校的录取线。差了……挺多的。最后一场理综太伤了，时间不够，后面大题基本没分。】

　　果然。

　　罗峰走的是考军校、再从军校成为武者的路。这条路他走了三年，每一步都卡得很紧，刚好够得上那个门槛。

　　但张昊白把那扇门关上了。

　　不是轻轻关上的，是用力摔上的。

　　而武者，已经是罗峰最后的路了。

　　如果准武者的资格再被取消——

　　莫尽欢没有继续往下想。

　　“监控。”她说，“张家门口应该有监控。”

　　【荼白：有的。不过张昊白在冲突发生之前就把那个方向的监控关了，说是“检修”。但我调到了更远的一个公共摄像头画面，角度偏了一些，但能拍到一部分现场情况。

　　包括保镖先动手打人的画面，和罗峰到现场之后的画面。罗峰确实动手了，但从画面来看，他是在看到父亲被打之后才冲上去的。没有使用武器，也没有超出必要的防卫限度。】

　　“给我。”

　　【荼白：已经传到你的手机里了，主人。】

　　莫尽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新消息提示亮着。

　　她没点开，先把画面内容快速浏览了一遍。

　　角度确实偏，但关键部分都拍到了——保镖的拳头落在罗峰父亲身上，罗峰冲进画面，推开保镖，护住父亲。

　　够了。

　　不需要更多。

　　她需要一个能帮罗峰的人。这个人要有分量，要让警方重视，要在宜安区说得上话。

　　她翻了一下通讯录，停在江年的名字上。

　　江年宜安区极限武馆资深教官。他说的话，警察会听。

　　而且他看好罗峰。从他在考场门口帮罗峰说话就能看出来，他对这个孩子是真心欣赏。

　　如果是别人，可能不会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年轻人去掺和这种事。但江年，会。

　　莫尽欢拨通了电话。

　　响了三声，接起来了。

　　“小莫？什么事？”

　　江年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他很少在这个时间接到莫尽欢的电话。

　　“江教官，”莫尽欢的声音不大，说得很清楚，“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关于罗峰的。”

　　她把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没说太多细节，就说罗峰的父亲在张家出了冲突，罗峰到场后动了手，现在人被带走了。

　　又说她手里有一段监控画面，能证明保镖先动手，罗峰是防卫。

　　江年听完了，沉默了几秒。

　　“监控你怎么拿到的？”

　　他的语气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职业性的警觉。

　　“我用了点关系，”莫尽欢说，“江教官，您先看录像，看完您就明白了。”

　　她把录像发过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十几秒。江年应该在快进看画面。

　　“行了，”他的声音沉下来了，“这事我来处理。你怎么不自己发？你跟你那个同学——”

　　“我不想让人知道是我给的。”

　　江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也没追问。

　　“行。我替你保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好像在往外走，鞋底踩在地上的声音急促而有力。

　　“小莫。”

　　“嗯？”

　　“下个月初实战考核，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问题。”

　　莫尽欢说这两个字的语气很平，但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怀疑的笃定。

　　江年“嗯”了一声，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