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

莫尽欢太了解荼白了，这个系统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太爱吃瓜了。

　　尤其是在那些看起来“有戏”的事情上，荼白就像一只闻到了鱼腥味的猫，怎么都拦不住。

　　【荼白：这个罗峰，天天看你诶。上课的时候看，下课的时候也看，你在前面走他在后面看，你在操场跑他在树荫下看。这种暗恋的情感故事……主人你不会真的没有察觉到吧？】

　　莫尽欢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如果不是凑在眼前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当然察觉到了。

　　她又不是木头人。

　　一个男生看她的频率、时长、眼神的质地，这些东西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更何况她是精神念师，精神力比普通人敏锐得多，周围人的情绪波动和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感觉，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感知就能接收到。

　　罗峰看她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不是张昊白那种带着优越感和审视的打量，也不是某些男生那种赤裸裸的、让人不适的注视。

　　罗峰的目光是克制的、有分寸的，像是在看什么美好的东西，但又提醒自己不能多看。

　　所以她知道。

　　从高一就知道了。

　　但她从来没有回应过，不是高傲，不是冷漠，是——不能。

　　莫尽欢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高速护栏上，意识里回应了荼白。

　　“荼荼，你老喜欢这样。”她的意识声音跟平时说话一样，温和但带着一点无奈，“明明知道我的。”

　　荼白安静了，像是在等她说下去。

　　莫尽欢的意识慢慢沉了下去，沉到一种只有她自己才能触及的深度。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我不会考虑男女感情。”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想清楚了的、不需要再讨论的事实。

　　不是矫情，不是清高，是她在每一个任务世界都坚持的原则。感情是需要底气的东西，没有实力托底的喜欢，轻得像一片没有根的浮萍，风一吹就散了。

　　她不想要那样轻的感情。

　　要么不要，要么就要那种拿得起来、站得住的。

　　荼白沉默了几秒。

　　【荼白：我知道啦，主人。】

　　停了一下。

　　【荼白：可是吃瓜真的很香嘛。】

　　莫尽欢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在昏暗的车厢里几乎看不到，但她自己知道，那是被荼白逗出来的。

　　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机屏幕上，正打算关掉，荼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不是调侃的语气了，而是那种标准的、系统发布任务时的声音，语调和措辞都比平时正式得多。

　　【荼白：叮——临时任务“参加准武者考核并通过”已完成。】

　　【荼白：奖励已发放。意识空间已解锁。】

　　【荼白：意识空间说明——宿主可在睡眠时进入该空间进行训练。空间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最高比例可达1:8。空间内可模拟任意战斗场景、任意等级的对手，且具备实时数据监测功能，可辅助宿主制定最优训练计划。】

　　【荼白：主人，恭喜。】

　　莫尽欢在意识里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把投射面板关掉了。

　　浅蓝色的光影从空中消失，车厢里重新回归昏暗。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空间。

　　最高1:8的时间流速。

　　这意味着别人睡八个小时，她能获得相当于六十四小时的训练时间。在这个空间里，她可以模拟任何战斗场景，可以跟任何等级的对手对战，可以无限制地试错、复盘、再试错，直到把每一个动作都刻进肌肉记忆里。

　　这个奖励的重量，她心里很清楚。

　　不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是能改变格局的东西。

　　但她不急。

　　今天已经够累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下了宜安区的出口，驶入熟悉的街道。

　　路灯变得密集起来，街道两旁的店铺不像扬州城那么繁华。

　　江年先把林远送到了指定的地点。

　　林远下车的时候，江年摇下车窗，又安慰了一句：“别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下个月还有机会。”

　　林远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江教官”，又朝莫尽欢这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里的路灯不太亮，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越来越长，最后拐了个弯，消失了。

　　江年重新发动车子，朝极限武馆的方向开。

　　五分钟之后，越野车停在了宜安区极限武馆的门口。

　　莫尽欢解开安全带，正准备开门下车，余光扫到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低调内敛，漆面光可鉴人，在路灯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光。

　　车型她不陌生，徐家的车库里就有好几辆同款的，是徐老爷子最喜欢的牌子，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身形挺拔，长相端正，眉宇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稳重。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极限武馆的大门，看到莫尽欢下车，他的嘴角立刻弯了起来，迈开步子就走了过来。

　　徐刚。

　　莫尽欢的“哥哥”。

　　说是哥哥，其实不是亲生的。

　　莫尽欢是徐家的养女，徐刚是徐家的长子，两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徐刚从她四岁进徐家门的那天起，就对这个“妹妹”有一种天然的、不讲道理的照顾欲。

　　当然，比起他对亲生妹妹徐欣的关心是比不上，但他对莫尽欢也是非常用心，用系统荼白给他的评价就是天生妹控。

　　徐刚走得很快，三步并作两步就跨到了莫尽欢面前。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确认她精神状态正常之后，那根绷着的弦才松下来了一些。

　　但他没有先跟莫尽欢说话，而是转向了驾驶座的方向。

　　江年刚从车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关车门，就被徐刚的目光锁定了。

　　“江教官。”徐刚的声音不急不缓，态度端正，微微欠了欠身。“我是徐家徐刚，谢谢您照顾欢欢。”

　　江年在宜安区是个有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