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武者考核（下）

它从裂缝里冲出来的那个瞬间，莫尽欢已经不在它面前了。

　　她绕到了它的侧面，战刀从下往上斜撩，刀刃切开了它颈侧的皮肤和肌肉，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液喷溅出来，溅在她的作战服上。

　　一刀毙命。

　　不是因为她力气大，而是因为她切的是动脉的位置。

　　这只怪兽还没落地就已经死透了，身体在土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化为光点消散。

　　虚拟战场里的怪兽死后会消失，不会留下尸体。

　　第一只。

　　莫尽欢没有停下来看，继续沿着逆时针方向移动。

　　第二批怪兽很快就出现了，这次是两只，同时从不同的方向钻出来。

　　莫尽欢没有硬拼，而是利用移动速度的优势，把它们引到一个方向上来，让两只怪兽的攻击路线重叠，然后在那只稍微快一些的怪兽扑过来的瞬间侧身闪避，让它扑了个空。

　　在它失去平衡的那个瞬间，她一刀刺进了它的后脑。

　　然后借着战刀贯穿怪兽身体的惯性，整个人转了半圈，战刀从怪兽的颅腔里拔出来，刀刃在转动的过程中划过第二只怪兽的喉咙。

　　两只，三秒。

　　连续击杀。

　　大屏幕前，已经考完的第一批考生和正在等待的第三批考生都在看着。

　　有人在看自己认识的人，有人在看那些表现突出的考生，莫尽欢的分屏前面，围观的人数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那个017号……是女的？”

　　“不止是女的，看起来年纪还挺小的。”

　　“她刚才那两刀你看到了吗？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移动的选择也很聪明，沿着边缘走，不会腹背受敌。”

　　“谁教的？移动路线这么清晰。”

　　“好像是宜安区分馆的，江年带的。”

　　“江年？那个江年？”

　　“对，就是那个。”

　　人群中有人吹了声口哨，被旁边的监考人员瞪了一眼，就老实了。

　　邬通站在大屏幕的最前方，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017号分屏的画面。

　　他的目光没有追随莫尽欢的每一个动作，但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分屏。

　　江年站在人群后面一点的位置，双手插在裤袋里，表情看起来跟平时一样平淡，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他的瞳孔里映着大屏幕的光，比平时亮了一些。

　　莫尽欢在虚拟战场里继续移动。

　　她在第三分钟遇到的怪兽数量开始明显增加了，不是一只两只地冒出来，而是三五成群地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涌出。

　　这个阶段，第一批考生里的大多数人已经开始受伤或者已经被淘汰了。

　　莫尽欢的应对方式跟他们不一样。

　　她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进入“死战不退”的模式，而是更注重移动和节奏。该杀的就杀，该躲的就躲，绝不在任何一只怪兽身上浪费超过必要的体力和时间。

　　她的战刀用得越来越顺，刀路开始有了自己的节奏——不是教官教的那种标准刀法，而是一种更适合她自身条件的、更经济、更高效的攻击方式。

　　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每一个移动都不会多浪费一分力气。

　　第五分钟的时候，初等兽将级怪兽出现了。

　　不是一只，是两只。

　　体型比兽兵级大了一倍不止，灰黑色的皮肤粗糙得像岩石，背上长着一排骨刺，眼睛不再是浑浊的黄色，而是带着一丝暗红色的光芒。

　　智慧。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它们比兽兵级可怕十倍。

　　两只兽将级怪兽从不同的方向朝莫尽欢逼近，一左一右，像是在配合。

　　莫尽欢的脚步骤然加速。

　　她不是朝后退，而是迎着右边那只兽将冲了过去。

　　那只兽将显然没料到她敢主动冲过来，反应慢了半拍。就在这半拍里，莫尽欢已经贴到了它的侧面，战刀刺入了它前腿关节处的缝隙。

　　这是它的弱点。

　　兽将级怪兽的皮糙肉厚，一刀砍在躯干上根本破不了防，但关节处的缝隙是全身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之一。

　　战刀刺进去的瞬间，那只兽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前腿一软，半跪在地上。

　　莫尽欢没有恋战，拔刀就退。

　　她退开不到两秒，另一只兽将就已经扑到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一口咬空，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两只兽将，一只被废了一条前腿，行动受限；另一只完好无损，但第一次扑击落空，气势受挫。

　　莫尽欢跟它们周旋。

　　不硬拼，不冒进，利用速度优势在两只兽将之间来回拉扯，让它们互相牵制。受伤的那只追不上她，完好的那只每次要扑到的时候她总能刚刚好地闪开。

　　这种战术很消耗精力，但比硬拼更安全。

　　第58秒的时候，莫尽欢找到了一个机会。

　　完好的那只兽将扑过来的时候，她不是朝后闪，而是朝前翻滚，从它的腹下钻了过去。这个动作极其危险，如果慢了半拍，就会被压在它身下，她没有任何犹豫就做了。

　　从腹下滚出来的瞬间，她刚好出现在那只受伤的兽将面前。

　　那只兽将还没来得及反应，莫尽欢的战刀就已经刺进了它的另一条前腿的关节。

　　两条前腿都废了，它彻底倒了下去。

　　然后，然后虚拟战场的时间到了。

　　“哔——”

　　一声长鸣，画面定格。

　　莫尽欢的眼前一黑，意识从虚拟战场中被抽离出来，回到了模拟舱里。

　　舱盖缓缓打开，光线涌进来，有些刺眼。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随即就发现舱外站着两个人。

　　邬通和江年。

　　一个是扬州总馆的总教官，一个是她在宜安区分馆的直属教官。两个人并肩站着，一个魁梧严肃，一个精瘦沉稳，像两棵不同品种的树长在了一起。

　　莫尽欢愣了一下，但不是因为被吓到了。

　　她只是没想到这两位会同时出现在这里，尤其邬通，他今天主持整场考核，按理说应该在大屏幕那边盯着所有人的数据，而不是跑到一个刚考完的考生面前站着。

　　她撑着舱壁跨出来，站定，目光在两人脸上快速扫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