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瓯春（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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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彻彻，响彻九重宫阙。

宫殿庄严肃穆，金砖映着檐下鎏金日光，阶下文武一排排站立着，鸦雀无声，唯有细碎轻碰的声响，落于死寂朝堂之中。

今日朝议，气氛迥异寻常。

百官神色紧绷，目光隐晦流转，无人敢率先言语，却人人心知肚明，这场酝酿数日的朝堂清算，今日终将彻底爆发。

御座之上，帝王垂眸俯瞰朝野，面色沉静无波，眼底却藏着审视与微动。

案前堆叠的奏折高高一摞，大半皆是昨夜五更，御史台连夜递进的弹劾本章。

字字句句，直指钦差沈润。

“臣，御史大夫，请奏陛下。”

一道硬朗的声音骤然划破沉寂。

位列首位的扈兴缓步出列，躬身叩首，声线铿锵落地，响彻整座紫宸殿。

【扈兴】：“江南粮案查办至今，疑点丛生。”

【扈兴】：“钦差沈润手握重权，独断专行，肆意牵连朝中重臣，构陷清流官员，致使地方人心惶惶，朝野动荡不安。”

【扈兴】：“更有密报传来，沈润驻节横塘期间，私涉私德，夜入乡绅府邸，举止失度，有辱朝臣风骨、钦差威仪！”

话音落下，满殿寂然，私德有亏，办案擅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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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罪名，一攻私行，一攻公职，直指沈润立身根本，招招致命。

话音未落，紧随其后，数位朝臣接连出列，纷纷附议。

“扈大人所言属实！江南粮案积弊多年，本是循序渐进可解，沈润却借机大兴狱讼，排除异己，意在独揽朝权！”

“臣亦请奏陛下！沈润私行不端，夜宿外府，纵使无实质逾矩，亦落人口实，身为钦差表率，难以服众！”

“恳请陛下彻查沈润，收回钦差权柄，还朝野清净，还朝臣清白。”

此起彼伏的请愿声，层层叠叠，裹挟着汹涌派系之势，齐齐压向殿中那道挺拔孤直的身影。

满朝文武，半数皆动 皆是永宁侯残余派系，皆是江南粮案牵扯其中、唯恐被追责问罪的官员。

他们抱团反扑，借流言攻私德，借私德攻公职，意图用最迅捷的方式，将沈润彻底钉死在朝堂之上。

殿中风势汹汹，逼仄压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立于班中、一身绯色官袍的沈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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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姿笔直如松，立于满堂攻讦声中，无半分慌乱，无半分避让。

墨色朝服衬得他眉眼凛冽清峻，面色淡漠沉静，任凭漫天罪名加身，依旧风骨凛然，从容不迫。

待众人声落请愿毕，殿中重归肃杀沉寂，帝王目光沉沉落于他身：

【皇帝】：“沈润，众臣弹劾，你可有话说？”

沈润缓步出列，双膝跪地，脊背依旧挺直，手持笏板，垂首躬身，语声清冽坚定，字字落地有声。

【陈润】：“臣，有辩。”

他抬眸，目光坦荡，直视御座，无惧帝王审视，无惧满殿群臣虎视。

【沈润】：“其一，臣查办江南粮案，并非擅断专权，更非构陷清流。”

【沈润】：“自奉旨离京，三月有余，臣遍历江南七府二十四县，查账核粮，走访万民，所查贪墨官员、侵粮劣绅，桩桩有账可查，件件有人证可依。”

话音未落，他抬手示意殿外待候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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