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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将阑,天边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谢府窗内的烛火燃至将尽,灯花簌簌落下,温柔了一室未散的缱绻。
沈润立于窗下,静静凝望着屋内端坐的少女,眼底翻涌的滚烫心绪,终在她一句坦诚相知里,慢慢沉淀为温润深沉的笃定。
昨夜肺腑坦言,他剖尽半生隐忍与偏执,卸下所有权臣铠甲,将软肋与真心尽数袒露。
而她褪去疏离客套,直呼他名讳,一语懂他所有苦衷,便抵过世间万千言语。
没有轰轰烈烈的许诺,没有字字铿锵的情誓。
唯有夜色无言,晚风作证,两颗克制已久的心,悄然打破君臣分寸,于风雨将至的前夕,悄悄贴近。
【顾玖稚】:“天快亮了。”
顾玖稚率先移开目光,视线掠过窗初露的晨曦,语声轻柔软和。
长夜私会终有尽头,白日的朝堂规矩、世俗礼教,终将再度覆落周身。
一夜的真心交付,是黑暗里的破例,却不能成为白昼里的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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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润闻声回神,敛去眼底翻涌的深情,却未彻底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依旧绵长缱绻,藏着再也不会掩饰的偏爱。
【沈润】:“嗯!我该走了。”
他轻声应着,脚步却未挪动半分,贪恋这一室清净,贪恋与她独处的安稳。
贪恋这份无需克制、无需伪装的真心,哪怕只是转瞬晨光,也足以让他浮沉半生的心,觅得片刻归处。
【沈润】:“今日朝堂必有动荡。”
沈润语声微沉,带上了几分晨起的清冽,重回几分钦差重臣的沉稳,却字字皆是叮嘱,藏着极致护佑。
【沈润】:“永宁侯残党昨夜连夜递折入京,江南粮案旧账被尽数翻出,今日早朝,定会有人聚众发难,倾力构陷于我。”
昨夜他坦言前路凶险,是告知她真相,亦是提前为她规避风波。
他身居漩涡中心,早已无惧风雨,唯独怕朝堂乱斗波及谢府,怕旁人迁责于她,让清净无扰的她,被卷入这污浊棋局。
顾玖稚抬眸,清亮眸光直直看向他:
【顾玖稚】:“大人是怕我受牵连?”
【沈润】:“是。”
沈润坦然承认,毫不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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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顾玖稚,又多了几分的凝重和担忧:
【沈润】:“今日之后,朝野必起流言,我与你白日刻意疏离,夜里悄然相见之事,未必能彻底遮掩。”
【沈润】:“届时有心人借题发挥,污蔑你我私相授受,借私情攻讦我办案不公,你便会无端身陷非议。”
官场从不论真心对错,只论派系立场,只论把柄软肋;从前他刻意疏远,是想让她置身事外。
如今情根深种,再也做不到彻底疏离,便只能拼尽全力,护她周全,替她挡尽所有流言刀光。
顾玖稚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窗沿,神色恬淡却语气坚定:
【顾玖稚】:“朝堂纷争是大人的局,可你我相知是真,若真有风雨,我不必独善其身。”
她素来通透,看得明白世事冷暖、权谋险恶。
既已知他情深,懂他隐忍,便不会在他身陷绝境之时,抽身离去、冷眼旁观。
沈润心口骤然一暖,连日紧绷的弦彻底松动,眼底泛起细碎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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