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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他眼底无半分疲惫,只剩沉淀过后的深沉与克制。
整整一夜,他守在身侧,不远不近,不扰不迫;未曾逾矩触碰,未曾步步紧逼,未曾再提执念牵绊。
只是默默添火,默默警戒,默默将所有汹涌情深,压在方寸分寸之下。
他懂她心性清淡,不喜逼迫,不爱纠缠。
哪怕情根深种、心瘾难戒,哪怕昨夜已然剖白心意,依旧舍不得半分惊扰。
【顾玖稚】:“天亮了。”
顾玖稚轻声开口,语声清浅温柔,打散洞内晨间的静谧。
沈润闻声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眼底所有沉冷尽数化开,只剩独属于她的柔软温和。
【沈润】:“嗯,天亮了。”
他缓步回身,步履轻缓,生怕惊扰了这最后片刻的独处安宁。
【沈润】:“林间晨寒,起身当心着凉。”
语气温妥,关怀真切,褪去了那份威压,褪去了偏执的尖锐,是最纯粹、最克制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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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稚徐徐起身,素衣轻展,拂去衣摆细碎草屑,眉目恬淡如初:
【顾玖稚】:“无妨。”
一夜相处,坦诚相对,他们之间那份刻意疏离的君臣分寸、试探隔阂,早已在无声相守中淡去大半。
却又因为彼此心性,维持着一份恰到好处的克制。
深情未宣满,暧昧未戳破,执念未逼迫,最是缱绻,也最是拉扯。
沈润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肩头,那道被刀锋划破的细碎衣裂还在,昨夜惊心动魄的凶险瞬间再度涌上心头,心底后怕余韵未消。
他抬手,指尖微动,几度想要替她抚平凌乱衣料,终究在半空微顿,轻轻收回。
分寸二字,他守了半生,唯独对她屡屡溃退,可昨夜相守之后,他更不愿以私情僭越,扰她清净。
【沈润】:“昨日凶险,是我保护不周。”
沈润语声沉缓,带着真切的歉疚:
【沈润】:“永宁侯丧心病狂,不择手段,让你屡陷险境,是我无能。”
他手握刑名大权,执掌一方棋局,能勘天下晦暗,能治百官贪腐,却偏偏护不住一个置身事外的她。
┈.
顾玖稚摇首,澄澈眸光坦然望他:
【顾玖稚】:“祸起权谋争斗,与大人无关。”
【顾玖稚】:“你已经及时相救,无需自责。”
于理,她本就是无辜被牵连的局外人;于情,他已然倾尽所能,数次为她逆风奔赴,以身挡险。
足够了。
可这份淡然体谅,落在沈润心底,却愈发酸涩沉堵。
越是这般,越让人忍不住想护她一世安稳,想替她扫尽世间所有风霜晦暗。
【沈润】:“往后,绝不会再有。”
沈润垂眸,字字笃定,眼底覆上一层凛冽坚定,昨夜之前,他尚有隐忍、尚有顾忌、尚有公私拉扯。
可经历生死一瞬、独处一夜、坦诚交心,他再也不愿让她沦为权谋棋局的牺牲品。
永宁侯的朝堂反扑、暗处杀局、污名算计,他尽数接下。
所有风雨,他一力独扛,绝不再让他的心瘾软肋,沾染半分血腥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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