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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心踏夜而入,衣袂沾着微凉夜色,手中捧着连夜摸排的新密报,神色肃穆恭敬。
少年彻夜未休,眼底清瘦却无半分疲态,只余极致认真。
【李从心】:“我差人遍历横塘所有粮商旧档,追溯三年粮货往来轨迹,查到一处关键疑点。”
【李从心】:“雨季粮荒之前,曾有匿名车马深夜入塘,大批量囤粮入库,不记商户名姓,不走官府备案,行踪极为隐秘。”
他将密报平铺案前,字字清晰禀报:
【李从心】:“这批私粮,正是本次粮荒抬价、霉变赈灾粮替换的源头货源。”
【李从心】:“只可惜车马样貌、经手人身份皆被刻意抹去,无半分可查线索。”
沈润垂眸凝视纸上寥寥数语,深邃眼眸里暗流翻涌。
匿名囤粮,无痕操盘,弃卒保车,一盘完美的弃子棋局。
可越是完美无缺,便越是刻意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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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须臾,冷声吩咐:
【沈润】:“暗线再查,不拘街巷乡绅、过往商旅、府衙旧吏。”
【沈润】:“但凡与三年粮货异动有半分牵扯,尽数登记,秘密摸排,不得打草惊蛇。”
李从心轻叹一声,说着:
【李从心】:“好!我这边差人去查。”
应声落毕,他并未立刻退下,身姿依旧伫立灯下,犹豫片刻,终是轻声开口,带着少年独有的隐忍恳切:
【李从心】:“你夜深劳顿,案情繁复,也需保重身子。”
【李从心】:“横塘棋局虽重,你的安危更甚万物。”
他不敢劝他放下执念、停止深究,不敢妄议半分朝堂棋局,唯独忍不住,想护他片刻安稳。
这份偏爱藏于恭谨下属的皮囊之下,不动声色,却赤诚热烈,岁岁如初,默默相守。
沈润闻言,抬眸淡淡瞥他一眼,眼底冷色微敛,语气平淡无波:
【沈润】:“嗯!我知晓。”
李从心又是叹了口气,但这一次并未说什么,只深看了一眼后便退去。
他脚步轻缓利落,临走前悄然抬手,将窗外灌入的夜风轻轻掩住,替案前之人隔绝深夜寒凉,细微举动,藏尽温柔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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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重归寂静。
烛火摇曳,映得沈润侧脸明暗交错,一半是勘案权臣的杀伐冷峻,一半是无人窥见的私念纷乱。
案上万千卷宗,桩桩件件皆是朝堂公理、百姓民生,可他心绪游离之间,脑海中反复浮现的,依旧是西院那抹素衣恬淡的身影。
白日庭院之中,她从容坦荡、滴水不漏的应答,那双看透风波却始终漠然疏离的眼眸。
那句‘从未入局’的淡然辩驳,此刻一遍遍在心底回荡,缠得他方寸大乱。
他执掌刑名,勘遍天下诡案,阅尽世间人心贪妄,从未有一人,能如顾玖稚这般,让他探之不透、抓之不住、弃之不舍。
越是查无破绽,越是疑点重重。
更是……情难自抑。
沈润抬手按压眉心,眼底偏执渐起,他不信这世间真有全然无欲无求、置身局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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