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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在花园后头,潮,还有一霉味。
顾玖稚被反手捆了,坐在一捆旧苇席上,她没慌,脑子里飞快理着后路。
她最怕的其实不是赵星棠,是赵星棠看准了林锦岐不在,要把不听话的人先拔掉。
天擦黑时,门外有极轻的脚步声,木门‘咔’的一声,被一根细铁丝拨开。
月光先洒进来,随后才是人。
墨色窄袖,外罩一件极素净的靛青半臂,腰间佩刀没解,人却像巷口卖针的货郎一样自在。
眉眼利落,唇角带点不正经的笑,站姿却稳得像是踩在兵阵里一样。
顾玖稚抬头,一丝疑惑:
【顾玖稚】:“你是……”
“林爷身边,九皋。”
他压着声,笑意里带点打量:
【九皋】:“玖姑姑久仰。”
【九皋】:“咱家大爷说你脑子好,我原先不信。”
【九皋】:“但被关进柴房还能坐得跟药铺掌柜似的人,倒是头一个。”
他语气轻巧,像是再说一件极其平淡的事情,平淡到只是两个友人之间的谈话。
而且他也一点都不着急,不着急顾玖稚此刻是被押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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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稚眯眼:
【顾玖稚】:“林锦岐让你来的?”
【九皋】:“他今早刚回城,没进府,在外头茶馆听完府上这一天的事情。”
九皋蹲下来,从袖里摸出把小刀,三两下割开她腕上麻绳:
【九皋】:“大爷原想明早再动,可听说赵星棠已经让人写好了私通外男的供状,明早让你按手印。”
麻绳落地,顾玖稚的瞬间轻松,她揉了揉手腕问:
【顾玖稚】:“供状在哪儿?”
【九皋】:“赵星棠贴身嬷嬷手里。”
【顾玖稚】:“你去拿?”
【九皋】:“我去拿,太显眼。”
九皋轻笑:
【九皋】:“我是男的,翻正院容易被撞着。”
【九皋】:“咱家大爷的意思是让你去。”
顾玖稚忽然笑了下,但没说话;九皋挑眉道:
【九皋】:“玖姑姑,走不走?”
【顾玖稚】:“走。”
九皋将顾玖稚搀扶了起来,两人离开柴房,贴着花园矮墙走。
步子谨慎,生怕出声会引来府里的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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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皋在前,步子又轻又歪,像醉汉又像猫,他边走边低声说:
【九皋】:“赵星棠今儿又派了人去顺天府补查流民册,问的是你。”
【九皋】:“可惜玖姑姑你那身契是薛姨娘作的保,薛姨娘又归老夫人那房管,赵星棠动你,得先过老夫人。”
稳了稳脚步,又稳了稳语气:
【顾玖稚】:“但她敢先斩后奏。”
【九皋】:“所以大爷才急。”
九皋回头瞥她一眼:
【九皋】:“大爷也不想后宅被弄的乌烟瘴气。”
顾玖稚脚步一顿。
月光下,九皋那张脸看着吊儿郎当,说出来的话却像刀背敲人。
不疼,但震得人心发麻。
顾玖稚没说话,她没有读懂九皋那句话里,林锦岐急的原因。
但若是不希望后宅如现在这般乌烟瘴气,那林锦岐有所动作倒也是可以理解。
毕竟,林府的名誉,绝对不能毁在一个后宅妇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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