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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稚睡在药房后间,被敲门声惊醒时,窗纸还黑着。
薛桂花站在门外,围裙都没系好,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嘴唇哆嗦。
【薛桂花】:“出事了。”
顾玖稚披衣起身,接过那张纸,纸上只有八个字,是许万全的笔迹:
“旧案重提,御史参赵。”
她手指一紧,沈家案六年没动过,六年里朝堂换了两轮人,当年的卷宗封在刑部死库,钥匙在赵家手里。
如今突然有御史敢参赵家,要么是赵家自己出了破绽,要么是有人把沈家旧案的证据递到了能递的地方。
不管是哪种,风来了。
顾玖稚问:
【顾玖稚】:“万全叔呢?”
【薛桂花】:“他在门外巷口等着。”
薛桂花声音压得极低:
【薛桂花】:“他说,今儿下午京里已经在传了,都察院左都御史递了折子。”
【薛桂花】:“参赵家当年构陷沈其翰,证据是沈家旧仆的口供,还有一份账册。"
顾玖稚把纸折起来,塞进药箱夹层。
【顾玖稚】:“兰香知道了吗?”
在听到薛桂花说这个话的时候,顾玖稚第一想到的竟然是许兰香。
她不是怕许兰香知道后会情绪激动,她是怕她知道后会漏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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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桂花摇摇头:
【薛桂花】:“还不知道。”
【薛桂花】:“我不敢去她厢房,更不敢把事情告诉她。”
顾玖稚想了想,从药箱里拿出一包安神的熏香,又拿了一瓶伤药。
【顾玖稚】:“我去和她说。”
【顾玖稚】:“现在人在林府,知道的越少对她越安全。”
这件事薛桂花也好,许万全也罢,都没有能够做主的魄力,所以才会再知道事情后六神无主。
顾玖稚轻轻拍了一下薛桂花的肩膀,忙道:
【顾玖稚】:“我先去找她。”
【顾玖稚】:“你守着药房,有人来问就说我去后院给姨娘配头疼散。”
薛桂花连连点头,而顾玖稚趁着黑夜,呲溜一下就溜出了药房。
在林府六年的时间,顾玖稚早就已经熟悉了这府内上上下下的每一条道路,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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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药房,她没有直接去兰香厢房。
她先去了厨房,要了一壶热水,又从药房带了半包药,拐到后院洗衣棚。
许兰香每旬逢三、六、九轮值洗衣,今儿正好轮到她。
洗衣棚里雾气腾腾,许兰香蹲在木盆前,袖子挽到肘上,拿棒槌一下一下捶衣裳。
顾玖稚走过去,把热水壶放在她旁边石台上。
【顾玖稚】:“加了甘草的水,泡手不裂。”
许兰香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捶。
顾玖稚蹲下来,假装帮她翻衣裳,手指在湿衣服底下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
许兰香手一顿,顾玖稚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
【顾玖稚】:“旧案动了,御史参赵家。”
【顾玖稚】:“你父亲的案子,或许有人肯翻。”
许兰香手里的棒槌‘咚’一声落在木盆里,水溅出来,打湿了顾玖稚的裙角。
许兰香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六年压着的什么东西,突然被人撬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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