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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薛桂花进来取晚上的安神汤药材,脸色不太好。
【薛桂花】:“验到第七个了,”
她把药篓往台子上一搁:
【薛桂花】:“夫人让人脱了上衣看背。”
【薛桂花】:“前头一个丫鬟背上有一道鞭痕,是进府前她主家打的,夫人就扣下她身契查了半个时辰。”
顾玖稚手没停,继续碾药:
【顾玖稚】:“兰香排十一。”
【薛桂花】:“嗯。”
薛桂花压低声:
【薛桂花】:“我刚去廊下看了,她没事。”
【薛桂花】:“但杜姨娘跟她说了什么,她出来时脸色白了一截。”
顾玖稚碾药的手顿了一下。
“姨娘叫下一个——许兰香!”
厅里传来嬷嬷的喊声。
薛桂花朝着外面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攥了攥围裙,紧张说着:
【薛桂花】:“我去看看。”
她走了。
顾玖稚把碾槽里的药粉刮干净,装进纸包,拿起那一包东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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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直接去前厅,但她可以送药材送到前厅隔壁耳房,隔着一道墙,听个大概。
前厅。
许兰香走进去,跪下行礼。
赵星棠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翻着奴籍名册,眼皮都没抬。
【赵星棠】:“抬头。”
许兰香抬头。
赵星棠终于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眉心滑到下巴,像在验一件瓷器。
【赵星棠】:“许兰香,薛桂花的女儿,三年前进府。"
【许兰香】:“是。”
【赵星棠】:“背上那块烫疤,怎么来的?”
【许兰香】:“回夫人,七岁那年,在灶边帮工,锅里热油溅的。”
赵星棠合上册子,站了起来。
【赵星棠】:“衣裳褪了,我看看。”
厅里几个嬷嬷围上来。
许兰香手指扣进掌心,她慢慢解开外衫,又解开中衣系带。
“夫人。”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杜翠雀快步进来,手里端着茶盘,脸上带着歉意:
【杜翠雀】:“夫人,前头门房说,通州那边送了漕粮的单子来,要您过目,说是急件,京兆府催着呢。”
赵星棠眉头一皱:
【赵星棠】:“这时候送什么单子?”
【杜翠雀】:“说是京兆府今儿下午刚下的文,各府奴籍册子明日就要回交,漕粮单子得先对完奴籍人数才能报。”
杜翠雀把茶盘放下,声音不高不低:
【杜翠雀】:“门房说,送单子的人说,公子临走前交代过,这类文书优先。”
赵星棠眼神动了动。
林锦岐居然交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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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回椅子,摆了摆手:
【赵星棠】:“先穿上吧!今儿验到这儿,剩下的明日再说。”
嬷嬷们退开。
许兰香慢慢把中衣系好,重新跪下磕头:
【许兰香】:"谢夫人。"
她退出来时,背脊挺得笔直,走出厅门那一步,脚尖微微发颤。
耳房。
顾玖稚隔着墙听见赵星棠最后那句‘明日再说’,松了口气。
杜翠雀前来禀报的话是她编的,她提前跟门房打了招呼,说今儿下午若有赵姨娘的人来问,就说有急件。
门房收了她二钱银子,很配合,但顾玖稚知道,这只能拖一天。
赵星棠不是蠢人,明日她一定会查得更细,甚至可能直接搜兰香住的厢房。
她从耳房后门绕出去,在花园假山后面等。
许兰香从正院侧门出来,低着头往厢房走。经过假山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见了顾玖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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