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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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孙远翥没有退路。

他背着重病的老母亲、常年吃药的父亲，还有还在读书的妹妹。

他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剩下的全部寄回了家。

他不敢生病，不敢请假，甚至……不敢死。

他活得太累了。

他选择跳下去，不是因为他不爱这个世界，而是因为他……太爱了。

他爱他的家人，爱他的朋友，爱这个他拼尽全力想要融入的世界。

他只是……撑不住了。

顾玖稚轻声说：

【顾玖稚】：“之桃，他会一直在的。”

尚之桃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

顾玖稚轻声说：

【顾玖稚】：“他会于人世外，保护着你们。”

尚之桃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封遗书，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上面。

她明白顾玖稚现在的劝说，但多年的好友，再见竟然是诀别，换做谁都会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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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远翥的葬礼，办得极简，没有哀乐，没有冗长的悼词。

只有尚之桃、孙雨、顾玖稚和栾念，站在墓前，看着孙远翥的照片被安放在冰冷的石碑上。

照片里的他依旧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笑得温润如玉，仿佛从未被这个残酷的世界碾压过。

【尚之桃】：“远翥，”

尚之桃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他留下的核雕小人：

【尚之桃】：“你说好要请我吃火锅的……你骗人。”

孙雨站在一旁，眼泪已经流干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石碑，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顾玖稚站在栾念身侧，手里捧着一束花，那是孙远翥生前最喜欢、也最常匿名送给尚之桃的花。

她弯下腰，将花轻轻放在墓碑前，她轻声说：

【顾玖稚】：“你留给我的那些专业书，我会替你看完。”

【顾玖稚】：“你没能走完的路，我们会替你看着。”

栾念站在她身后，一只手稳稳地揽着她的腰。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承受着这份属于成年人的、沉甸甸的哀伤。

他和孙远翥并不算熟悉，今天出现在这里除了因为她之外，也是一点人道主义。

┈.

回程的车上，尚之桃一直望着窗外，她没有再哭，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尚之桃】：“远翥走了，他终于不用再受苦了。”

栾念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没有说话。

【尚之桃】：“可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尚之桃转过头，眼底是破碎后的重组：

【尚之桃】：“我不会再哭了，我要把远翥的那份，也一起活出来。”

顾玖稚看着她，这就是尚之桃，那个在电梯里抱着文件、眼神青涩的女孩。

在经历了失去挚友的剧痛后，没有被打倒，而是将这份痛楚，化作了继续前行的铠甲。

顾玖稚轻声说：

【顾玖稚】：“之桃，你不是一个人。”

尚之桃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车子在宿舍楼前停下，尚之桃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初冬微凉的空气。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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