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吴老狗篇（18）

.

几日后.

吴家大宅的卧房里，光线昏暗。

吴老狗把顾玖稚轻轻放在床上，动作生疏得像是在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他站在床边，看着这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她是谁，不记得她从哪里来，甚至不记得她叫什么。

可他的身体在发抖。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明明不认识一个人，但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

像是在告诉自己，不能离开她。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盯着顾玖稚的脸，她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脖颈上那个暗红色的刺青安静地蛰伏着，像是一只沉睡的眼睛。

吴老狗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

门外传来手下的声音：

“五爷，霍仙姑来了，说有话要跟您说。”

吴老狗没有回头。

【吴老狗】：“不见。”

“可是五爷，霍仙姑说……”

【吴老狗】：“我说了不见。”

吴老狗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暴躁。

他盯着顾玖稚的脸，眉头紧锁：

【吴老狗】：“谁也不许进来。”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吴老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上面还残留着她脸颊的冰凉触感。

他喃喃自语：

【吴老狗】：“你到底是谁？”

那天在太和楼醒来，明明怀中就抱着她，几天过去了，他已经醒来了，可她依旧还睡着。

吴老狗的心像是被什么揪着一样，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让吴老狗非常揪心。

┈.

就在这时，床上的顾玖稚突然动了一下。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吴老狗猛地凑近，耳朵几乎贴到她的唇边。

【顾玖稚】：“别走……”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吴老狗的心口。

他愣住了。

别走？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张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脸，心脏深处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不记得她，不记得她说过什么，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但他的身体记得。

他的身体记得她的温度，她的呼吸，她抓住他衣角时的力道，她在雨夜里说‘我是你的共犯’时的语气。

那些记忆被隔世楼吞噬了，但它们没有消失。它们沉在了他的骨头缝里，沉在了他的血液里，沉在了他每一次心跳的间隙里。

吴老狗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床沿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记起什么，但他知道，他不会走，哪怕他忘了全世界，他的身体也会替他守着这个人。

他本能的伸出手，握住了顾玖稚的手，好似用这样的方式可以将这个人拢入自己的心里。

窗外，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顾玖稚苍白的脸上。吴老狗坐在光影的边缘，像一头守着猎物的野狗，沉默、执拗，寸步不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