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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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日夜的看护，张小鱼的身体情况逐渐好转了很多，人也随着这份照顾清醒了起来，只不过还不能下地而已。

在张小鱼醒来后，顾玖稚立刻将二月红先前送来的粥喂他喝下，在喝下半碗粥的时候，张日山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军装下摆沾着泥，袖口有一道新鲜的裂口，露出的皮肤上覆着一层极薄的，已经干涸的暗褐色。

不是血，是火药灼烧后留下的硝痕行，他帽檐压得比平日更低，整张脸几乎隐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绷紧的下颌和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冷的，不是平日里那种沉静的冷，而是一种烧到极致后淬出来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寒。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目光先落在张小鱼身上，少年靠在枕头上，气色比昨日好了些，但左手依旧裹得严实，脸色也还透着失血后的苍白。

张小鱼看见他，下意识想坐直，被顾玖稚轻轻按住了肩膀。

然后，张日山的视线移到了顾玖稚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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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没合眼的疲惫，眼底浓重的青黑，指尖被水泡得发白起皱的皮肤，袖口上还沾着没洗净的血渍和药渍。

她坐在床沿，脊背挺得笔直，像是靠意志力在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屋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久到吴老狗从院外探头进来。

对上他的眼神，硬生生把‘哥’那个字咽回了肚子里，缩回了脖子。

【张日山】：“你安心养着。”

张日山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石板，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

顾玖稚没动，她看了张小鱼一眼，少年冲她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柔和。

她站起身，腿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麻，走了两步才缓过来。

经过张日山身边时，他没有让路，也没有碰她，只是侧了侧身，让她先出去，然后跟在她身后，一步不差。

两人走到院中老槐树下，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日山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张日山】："你知道我去了哪里。"

顾玖稚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在晨光里黑得吓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底下压着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

【顾玖稚】："城西。日本人的据点。"

她声音沙哑，却很稳：

【顾玖稚】："你去了几个？"

【张日山】："三个。"

张日山答得干脆：

【张日山】："一个医疗所，一个联络站，一个仓库，人清空了。"

他说得平淡，像在汇报日常任务，但顾玖稚知道，‘清空’两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那些抓走401部队、在隔世楼外围做实验、派人在义庄伏击她的人——此刻，大概已经永远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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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日山忽然换了语气，声音压低了，却字字如锤：

【张日山】：“小鱼差点死了。”

【张日山】：“你差点也死了。”

她很想说‘我没有’，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那三个字终究没有说出去。

她望向张日山：

【顾玖稚】：“那张启山知道嘛？”

【张日山】：“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动用这些力量的？”

意思是说张启山知道。

而且还是张启山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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