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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稚昏睡了整整一日一夜。
等她再睁眼时,屋里点着安神的熏香,吴老狗正歪在床脚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手里还死死攥着她的一截袖口。
张日山则立在窗边的阴影里,像一尊落了尘的雕塑,唯有指间那枚铜制指套在昏暗中偶尔反光。
眼珠子转了两下,她发现自己此刻并不在西街的院子里,这个环境对她来说很陌生。
她开口,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
【顾玖稚】:“水……”
吴老狗‘噌’地一下就醒了,眼底的血丝还没消,却先咧开嘴笑了,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吴老狗】:“醒了?可吓死我了……”
他忙不迭地端过温水,小心翼翼递到她唇边,动作笨拙的要命。
【吴老狗】:“慢点喝,别呛着。”
听到声音的张日山看了过来,脚步也悄悄的移动了一下,无声地走近两步,垂眸看她。
视线在她依旧缺乏血色的唇上停了一瞬,然后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触碰到的指尖,凉而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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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但紧绷的下颌线明显松了一驰:
【张日山】:“烧退了?”
吴老狗微微点头,张日山这才很明显的轻松了不少,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张启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张启山】:“副官,让她起来,收拾一下就下楼。”
一句话,不容置疑。
似乎也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权威,毕竟这是九门之首,这是长沙布防官张启山。
当顾玖稚收拾了一番下楼后,入眼可见九门的核心人物几乎到齐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副沉重的表情,倒是叫顾玖稚的情绪也不免凝重了一些。
顾玖稚放眼望去,见陈皮阿四靠在最远的阴影里,看起来好像很正常一样,一点不像是受过伤的人。
但此刻只有他最清楚,伤口的疼痛让他差点无法参加今天的活动。
而左腹的伤让他姿势有些僵硬,但眼神依旧狠戾,那种自带的不容人靠近的冷硬。
在顾玖稚出现时,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没人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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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稚下了楼,张启山的手轻轻挥了一下,示意让顾玖稚坐在那张靠近他的左手第一张位置上。
顾玖稚微微点头,目光坚毅,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朝着那张位置上坐了下去。
按他们九门的规矩来说,这张位置应该是二月红的位置,但此刻竟然让她坐下了。
这份尊重倒是给足了她。
待她坐下后,张启山开口:
【张启山】:“隔世楼既然已现,那我们就不得不走一趟了。”
目光又望向顾玖稚:
【张启山】:“顾姑娘,你是那把钥匙,我们需你开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顾玖稚身上,审视、贪婪、漠然……种种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仿佛她是一件特别的物件,人人需要、但人人又为之惧怕;想要她的特别,却又惧怕她的特别。
而她默默的观察着这些朝她而来的目光,如同化骨的毒药一般尽数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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