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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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几人听闻吴老狗所言，便匆匆去处理事情；临走钱我，还让吴老狗送顾玖稚一程。

吴老狗也算是听了这个话，一路上倒是很贴心的将顾玖稚送了回去。

当他把顾玖稚送回西街的小院时，雨势终于小了些，成了细密的雾。

他没急着走，也没杵在门口当门神，而是熟门熟路地蹭进屋里，一屁股坐在那张顾玖稚刚才修的高凳上，顺手从怀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锅盔，咔嚓咬下一口。

他一边嚼着锅盔，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眼睛却滴溜溜地扫过满屋子的拓片、瓷屑和线装书。

【吴老狗】：“你这地界儿，看起来不错，有烟火气。”

顾玖稚点燃油灯，暖黄的光晕散开，驱散了些许寒意，她坐下，重新拿起那只补好的青碗，指尖抚过那道几近完美的接缝。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顾玖稚】：“吴五爷半夜盯梢，还有闲心啃锅盔？”

说话期间连眼皮都没抬，专心致志的看着自己手中那只青碗，好似手中的青碗要比吴老狗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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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吴老狗】：“嗨！做我们这行的，得学会见缝插针地吃。”

吴老狗三两口把锅盔吞了，拍拍手上的渣子，从腰间解下那只瘦骨嶙峋的小黄狗，随手放在地上。1

【吴老狗】：“大黄，自己玩儿去。”

那狗也不叫，悄无声息地钻到工作台底下趴着了，乖乖的，等候着主人随时的呼唤。

吴老狗这才正经起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双总是眯着、透着贼光的眼睛难得认真地盯着顾玖稚。

【吴老狗】：“顾姑娘，我听说你刚才在医院里看见了像穷奇的东西。”

【吴老狗】：“不知道你看见那东西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问得直接，没有张启山那种上位者的审度，也没有张日山那种冰冷的戒备，反倒像是一种同行之间的探询。

顾玖稚顿了顿：

【顾玖稚】：“像掉进冰窟窿，耳边全是杂音，还有……被注视的感觉。”

她歪着头，仔细的回忆着什么，回忆的也是当时在医院里时的情形。

那份感觉，像是又亲身经历了一遍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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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狗一拍大腿，随即又压低声音：

【吴老狗】：“这就对了！”

【吴老狗】：“我昨儿晚上在城隍庙后头，离那鬼医疗所还有半条街呢。”

【吴老狗】：“当时就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像是被人吹了口阴风似的。”

他说着，忽然凑近了些，身上带着雨夜里的潮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狗毛味。

【吴老狗】：“顾姑娘，你那双眼睛，跟我们这些靠眼力吃饭的不一样。”

【吴老狗】：“我们能看皮，你却能看骨。”

【吴老狗】：“无论是这墓里的东西，还是古董的包浆，瞒不过你，对吧？”

他这话，点破了顾玖稚安身立命的根本，却说得坦荡，甚至带着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顾玖稚抬眼看他，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少年人特有的棱角，也映出眼底那份与年龄不符的通透和狡黠。

他吊儿郎当，却心思缜密；他嘴碎八卦，却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他看起来满不在乎，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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