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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些年见惯了趋炎附势,听惯了冷嘲热讽,有人畏他手段狠戾,有人贪他慕容家世的权势。
唯独没有人,会在众目睽睽的名利场里,不计利弊,为他护住那一点可怜的尊严。
慕容清峄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心底冰封多年的荒芜,像是被温水漫过,悄悄软了一寸。
他低声问:
【慕容清峄】:“那你不怕得罪人?”
方才那两名子弟背后家世不俗,今夜这场宴会遍布权贵,她当众驳了他们的脸面,难免会落人口实,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顾玖稚浅浅一笑,晃动杯中澄澈的酒液,光影在她眼底流转:
【顾玖稚】:“不过是几句狭隘闲话,对错分明,我为何要怕?”
她顿了顿,抬眸望他,字字轻柔,却极具力量:
【顾玖稚】:“况且,慕容少爷从不是他们口中那般不堪。”
灯火落在她眉眼间,温柔得近乎蛊惑,慕容清峄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定定看着她,漆黑眼底的寒凉层层褪去,翻涌出细碎又浓烈的情绪,藏着克制,藏着动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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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里,暧昧的张力在方寸之间悄然滋生了出来,在无声的拉扯。
不远处,几道视线又悄悄落了过来。
慕容家大少慕容清渝端着酒杯,立于宴会厅中央,将窗边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素来温润儒雅,眉眼带着得体笑意,可此刻望着弟弟与顾玖稚相立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深意。
旁人不敢靠近慕容清峄的寒凉,偏偏顾玖稚居然丝毫无所惧怕地靠近。
而素来拒人千里、冷情寡言的慕容清峄,也唯独对她,卸下了满身尖锐的防备。
一旁有世家小姐低声私语,酸意暗藏:
“没想到顾小姐竟和慕容二少这般熟稔,从前倒是半点风声都没有。”
“哪里是熟稔,分明是顾小姐心善,特意替他解围罢了。”
“可你们看慕容二少的眼神……他从未对谁这般专注过。”
细碎的议论随风飘来,顾玖稚隐约听见几分,耳根微热,她下意识想稍稍后退半步,拉开些许过于亲密的距离。
可她刚微动身形,手腕忽然被轻轻扣住,慕容清峄的手指修长微凉,力道不重,带着克制的分寸感,却稳稳锁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退开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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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相触的瞬间,微凉的温度顺着皮肉蔓延开来,一路烫进心底。
顾玖稚心口轻轻一颤,抬眸看向他。
眼前的少年眉眼依旧清冷,可眼底的情绪早已不复淡漠,暗沉的眸光紧紧凝着她。
嗓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沙哑的认真:
【慕容清峄】:“顾玖稚!”
他第一次,完整念出她的名字,字音低沉温柔,缱绻又郑重。
【慕容清峄】:“今日之事,我记着了。”
记着她在满堂冷眼之中,独为他挺身而出;记着她不信流言,懂他隐忍,护他尊严;记着这满城灯火喧嚣里,唯一肯照亮他荒芜岁月的温柔。
顾玖稚心跳微乱,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挣脱他的掌心,轻声应道:
【顾玖稚】:“不必挂在心上。”
【慕容清峄】:“要的。”
慕容清峄打断她,目光灼灼,偏执又认真,温热的灯火缠绕着两人,晚风穿窗而过,拂乱鬓边碎发。
周遭依旧是浮华喧嚣的宴会,觥筹交错,名利沉浮,可这一刻,所有热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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