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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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熹，营帐内的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缕淡淡的青烟。

顾玖稚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那张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

她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榻边的萧华雍，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

墨发垂落在肩头，整个人透着一股近乎透明的脆弱。

他的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白玉棋子，只是棋子已经停止了转动，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一夜没睡。

顾玖稚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顾玖稚】：“殿下？”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顾玖稚】：“您……一夜没睡？”

萧华雍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萧华雍】：“我在守着你。”

顾玖稚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影，看着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唇。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萧华雍的指尖冰凉，像是一块捂不热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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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说道：

【顾玖稚】：“殿下，您……是不是在害怕？”

萧华雍猛地睁开眼，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萧华雍】：“顾玖稚！”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萧华雍】：“你非要跟孤说这种话吗？”

顾玖稚没有退缩。

她看着他，迎上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顾玖稚】：“殿下，您在害怕什么？”

【顾玖稚】：“是怕民女这把刀，会说出什么你不喜欢听的？还是怕……”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背：

【顾玖稚】：“还是怕民女这把刀，在梦里……折了？”

萧华雍的猛的吸了口气，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极淡的笑意。

良久，他自嘲的笑了笑，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的温柔。

他点点头：

【萧华雍】：“好！我孤承认。”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掌心。

【萧华雍】：“我是害怕。”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萧华雍】：“我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顾玖稚的心跳猛地一滞。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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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安抚：

【顾玖稚】：“殿下，这不是梦，我也不会突然消失。”

萧华雍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深潭。

他声音低沉，有种终于被哄好了的姿态：

【萧华雍】：“好，我信你。”

他站起身，走到案几前，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里。

【萧华雍】：“喝点热的，今日，还有硬仗要打。”

顾玖稚接过茶杯，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

他没在说什么，退开一步，重新坐回案几后，拿起那枚棋子，继续把玩。

许久，目光落在她脸上。

【萧华雍】：“你……准备好了吗？”

顾玖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顾玖稚】：“已经准备好了。”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作为一把刀，她已经准备好了，作为他能拿得出手的利刃，她也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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