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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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监护室百叶窗，切割成细碎条状光斑，落在小小的患儿身上。

孩子睡得安稳，各项指标也都平稳，连续十二小时无任何波动，紧绷了两天的心终于能稍稍松半分。

林逸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不远不近的距离，是刻意维持的分寸，又藏不住下意识的靠拢。

他没有翻看自己的病历，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她侧脸，视线黏着，克制又执拗。

方才的那句‘有我在’萦绕在两人之间，空气里飘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暧昧，谁都没有主动戳破，却又清晰感知彼此心底翻涌的情绪。

林逸心里乱得厉害。

只要视线落在她身上，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乱掉，方才近距离对视时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一遍遍在脑海回放，挥之不去。

护士敲门递来单据，打断一室无声的暗流：

【护士】：“下午复查的血气报告出来了。”

顾玖稚伸手去接，林逸也同时抬手，两人指尖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微凉的指尖相触，一瞬的酥麻顺着指腹窜上心口，两人同时顿住动作，猛地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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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稚下意识往后撤了半寸，垂眸掩住眼底慌乱，长睫快速轻颤两下，方才稳健的心态，此刻却乱了节奏。

林逸指尖残留着她皮肤柔软的触感，喉结轻轻滚动一圈，表面依旧维持冷静。

可眼底深处翻涌的涟漪一点也压不住，他率先拿起单据，故作平静翻看数值。

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林逸】：“指数恢复正常，肺血管阻力持续下降，恢复趋势符合预期。”

嘴上在分析病情，但是他的注意力却大半落在身侧人的细微动静上。

顾玖稚缓了片刻，才重新抬眼看向报告，收敛好心头起伏：

【顾玖稚】：“可以逐步脱离扩血管药物，今晚在观察一夜。”

专业话语冲淡方才指尖相触的尴尬，可两人之间那层微妙张力只增不减。

林逸侧头看她，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是通宵熬出来的疲惫，心底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语气不自觉放软：

【林逸】：“下一轮值班我单独盯，晚上你就不用盯着了。”

【顾玖稚】：“不用，说好一起跟进患儿恢复情况。”

顾玖稚轻轻摇头，抬眼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四目相撞，又是一轮无声拉扯。

他眼底直白的关切藏不住，直白得让她无处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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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望着她那清澈温和的眼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忍不住低声追问，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

【林逸】：“怎么现在事事都习惯自己扛？”

这话藏着他观察许久的疑惑，也藏着隐晦的心疼，毕竟在她刚来的那段时间里她可是事事都很雷利的

之前的顾玖稚，稍微受一点委屈就要当场争辩，一点好处都不肯让。

如今面对盛年无休止的施压、繁重加倍的工作，她全盘接下，从不诉苦，独自扛下所有风险责任。

顾玖稚指尖摩挲着病历纸边缘，淡淡轻笑，眼底裹着一层浅淡温柔：

【顾玖稚】：“争来的东西虚浮，守住患者才踏实。”

看向林逸：

【顾玖稚】：“再说，现在也不是我一个人扛。”

后半句说得极轻，意有所指。

她清楚，从急诊会诊开始，林逸一直在默默替她分担、兜底，这份不动声色的偏袒，她全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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