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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浮着一层洗不净的腥气,是鱼市烂掉的鱼、码头泡胀的烂物,混着远洋轮船上煤烟的味道。
顾玖稚推开诊所后院的木门,指尖捻起晾在竹筛上的几株药草,凑近鼻尖。
苦腥味冲撞鼻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味道,这草有毒,但炮制法对了,却能吊住心脉受损之人的一口气。
她脖颈上挂着一枚不起眼的银质牌子,正面光滑,刻着她的‘玖’字,背面是一道极简的刻纹——那是张家的记号。
这枚牌子是祖父在离世前亲自给她的,说或许将来有一天会需要用到。
但也千叮咛万嘱咐的说过,没用重要的事情时,这枚牌子绝对不能给任何人,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所以这些年,这枚银质牌子一直不离身,也从未叫任何人看见过它背面的张家记号。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半个月,半个月前原身因为出诊,结果路上大暴雨,不慎摔落。
而顾玖稚便是那个时候进入原身的身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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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轻捻了两下,又将药草铺开,忽的身后传来脚步声,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姐,馆里来人了。”
说话的是牙叔,当年他还是孩子的时候祖父就救过他的命,从那之后便一直跟随着祖父,如今跟随着她。
顾玖稚将草药放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将卷起来的袖子放了下来。
低声应道:
【顾玖稚】:“好!让人去前厅等着。”
【顾玖稚】:“我先去换一身衣服。”
牙叔恭敬,并未多问别的不该问的,得到了顾玖稚的话后,反身朝着前门方向走去。
顾玖稚看着牙叔的身影消失后,才返回卧房,将那件挂在木杆上的白大褂取了下来。
她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套在外面的衣服,手指拂过脖子上的牌子时,顾玖稚嘴角带起了一抹笑。
三天前,她派人递了一张拜帖进南部档案馆,这是她第一次动用这枚牌子的力量。
若是原身的话,或许真的会依照自己祖父的话,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这一层关系。
但她不是,虽然都是同名同姓叫顾玖稚,但她没有原身那么听话。
她来到这个世界,本就是为了破局,当然得要先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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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一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年轻人,他坐在阴影里,膝上摊着一张海图。
听到脚步声,并未抬头,只是轻轻嗅了嗅,眉心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他开口,声音偏低,带着一种大病初愈似的虚弱感,却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顾医生,久仰。”
顾玖稚站在桌案另一侧,目光扫过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分明,不过虎口有茧。
他是张海虾。
【顾玖稚】:“张先生……”
顾玖稚声音平淡,没有因为他此刻的样子而有所怜悯,语气温和却又坚毅:
【顾玖稚】:“信里说过,你需要一位随队医生,专治内外创伤,以及……嗅觉过载引起的神经痉挛。”
听到顾玖稚说的话,张海虾终于抬起眼。
他的瞳孔很黑,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死水,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他将膝盖上的那张图合了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时而发出‘哒哒’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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