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之人,自是要断绝尘缘的,乌拉那拉氏宜修在甘露寺出家为尼,弘晅的登基大典举行过以后,文慧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宫里唯一的皇太后。
文鸳是弘晅的亲姨母,被尊为“昭贵太妃”,齐妃、敬妃、安嫔等人的身份也各自往上抬了一级。
不过,尽管弘晅还未立后纳妃,但规矩摆在那里,齐太妃等人还是依照宫规、搬到了慈宁宫后殿居住,条件和从前无法相提并论,可要说怨气,她们心里却不敢有。
毕竟,弘时的前程、公主的婚嫁都掌握在新帝手里,就连将来弘时要接齐太妃出宫,也是需要新帝首肯的。
至于无子无女的太妃太嫔,她们没有底气,就更是不敢挑剔抱怨环境、在这档口上给新帝添堵了。
成为太后以后的日子,于文慧而言,其实和之前的差别不大。
当然,这一点,仅仅是从身份这一角度出发来讲的。
要说差别,除了份例外,那便是,文慧的心理压力消失了大半。
从前,虽是贵妃,但有皇帝在,无论他是否来储秀宫,文慧都得时刻提醒自己、要把事情做得周全、不能叫皇帝挑出半点儿毛病来。
现在,她是太后,她的亲生儿子登基为帝,像上辈子那样、瓜尔佳氏被抄家灭族、她被夫家无情舍弃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虽说瓜尔佳氏一族根深叶茂,未必人人都能在“成为皇帝外家”这件事面前保持冷静理智,日后罪状多了,少不得要被弘晅出手、修剪一二,但文慧清楚,念在血缘的份儿上,弘晅只会对某些姓瓜尔佳氏的族人动手,却不会将事态扩大、迁怒到整个瓜尔佳氏一族的。
这就是成为皇帝外家最大的意义!一如当初的圣祖爷和佟佳氏!3
这太后当得也太爽了吧
文慧让人往家中送信、提醒族人莫要仗着皇帝的势、做下什么错事以后,便没有其他动作了,只一心一意地做个慈母,每日都命人往养心殿去送一些滋补的汤羹,以此提醒弘晅,再忙也要顾着身子。
直到坐上龙椅,弘晅才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当皇帝和当皇子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他刚登基,要为先帝守孝,要接手朝堂,要和先帝的心腹重臣一一谈话,要安抚宗室。
这些事情都不能假手于人,弘晅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也消瘦了一圈儿,在这种时候,来自额娘的无声支持,就像一汪清泉、注入到了干涸的土地里。
或许是因为从小见惯了别人争来抢去的样子,弘晅有个毛病,越是不争不抢的人,他反倒越是愿意多给一些。
也正因为如此,瓜尔佳氏一族很快就被期待已久的泼天富贵,砸到了头上!
扎扎实实地为先帝守孝二十七个月以后,弘晅的婚事被提上了日程。
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宗亲朝臣进一步了解到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虽然清楚皇帝不好糊弄,但那个皇后之位,还是被不少人家盯上了。
就在各家为着皇后之位“各出奇招”的时候,甘露寺传来消息,静安居士病逝。
“静安”是乌拉那拉氏宜修出家为尼以后取的道号,按理说,她身份特殊,她的丧事,虽不便像正儿八经的皇后薨逝那般声势浩大,却也不能悄无声息地办了。
只是,正好赶上这一届选秀,都知道此次选秀秀女中必定会出一位皇后,宗室朝臣都在各自发力呢,谁还有功夫去管先帝出家了的皇后丧事要怎么操办啊?
最后,考虑到上面没有说什么,乌拉那拉氏宜修又已经出家为尼,不便为了一个方外之人、扰了先帝和纯元皇后的清净,礼部和内务府便决定,此番以皇贵妃仪制办丧、不葬入帝陵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