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当下,皇帝直截了当地提出,皇后必须保护好瑾嫔和她腹中的孩子,不然,皇后余生就待在景仁宫里、再也别出来了。
这番话对太后造成的冲击力是不言而喻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帝居然如此厌恶宜修,以至于为了一个怀孕的妃嫔,提出了这样的条件。
按道理,凤印和宫权本就该由皇后握在手里,宜修想拿回属于她的宫权,何错之有?可是,皇帝竟然以此相挟!他莫不是昏了头?
在太后看来,人有亲疏远近之分,宜修是她的侄女,是一国之母,是皇帝的妻子,是曾为皇帝诞下长子的女人,论分量,进宫不足两年的瑾嫔如何能与她相提并论?
可在皇帝看来,无论是皇后,还是瑾嫔,亦或是宫里的其他妃嫔,都如同田地里的庄稼一般,割了这一茬儿,播种、灌溉以后,还会再有下一茬儿的。
他心里最特殊的位置已经留给了菀菀,至于宜修,她只是皇后而已。
皇帝对于皇后的要求很简单,对内打理好六宫诸事,公平公正地对待妃嫔,保证阿哥公主们平安降生、健康成长,对外能够安抚体恤朝廷命妇。
他整日忙于朝政,只有为数不多的闲暇时间会踏入后宫,只想让紧绷的大脑放松下来,不想再为着皇后和妃嫔们之间的那些事情断案了。
这也正是皇帝特意将瑾嫔提的交还宫权之事推后、直到太后出面、才开诚布公跟太后谈条件的原因。
他知道,皇后最大的底气并非来源于他,而是源自于太后。
有时候,明知道会惹怒他,皇后也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但如果某件事情会惹得太后不快,皇后就绝不会去做。
所以,将这桩交易同太后谈妥,皇后那里也就不成问题了。
“哀家知道,宜修上一次犯糊涂,皇帝对她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信任了,只是,她总归是皇后,哀家希望,你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说的事,哀家替宜修应下了,恰巧此番瑾嫔有孕,哀家会让宜修好生照看,保证瑾嫔这一胎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
如他所愿,太后替皇后答应了这桩交易,皇帝本该高兴,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为自己感到悲哀。
这是他的生母啊,本该时刻都和他站在一起的,眼下却处处为了一个连了宗的侄女做打算,丝毫不顾及他这个儿子的心情。
离开寿康宫的时候,皇帝脸色不大好看,尚在景仁宫里的皇后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她的心悬了起来,姑母为何将皇上请到寿康宫去,她一清二楚,可现下看皇上的反应,莫非是此事不大顺利?
宜修当然是想尽快拿回宫权的,但她更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她赶到了寿康宫。
就算此番事情不顺利,那也没关系,皇上能折姑母的颜面一回,难道还能折第二回、第三回不成?
眼下最重要的,是知道皇上心里的顾虑,以及,莫要让姑母因着此事心情不畅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