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郑时瑛和袁善见愈发默契的时候,三月之期很快就到。
郑时瑛却按住一份奏报没告诉任何人。
户部的一个小吏在调查文书时,发现一封袁氏旁支签发的一份通行文书。
兄长曾在追查军粮的去向时,在手札上记录过,只要有行动必有痕迹,通行文书无法仿制。
郑时瑛反复看,甚至私下叫来那名小吏问话,为何不将这封文书交给袁侍郎。
那小吏话说的很实在,“袁侍郎很好,可他看不见那些底层人的苦。”
郑时瑛拿着这封烫手山芋,无人可说。凌不疑带兵出了都城,去帮程将军。
可涉及到袁善见,郑时瑛也不知道要不要说。
毕竟这封文书只是明面上的内容,更具体和细节的东西,胶东袁家记录的会更完整。
有了这条证据,顺藤摸瓜就可以查到运输路线,经手官员还有最终是谁获益。
郑时瑛想到老庄,也许她可以直接让人去探查。
可又担心此事袁家牵扯太深,旧案重提时,她在其中的起了什么作用自然分明。
若是被袁善见知道,也许他们之间的那点情谊,也就随之散了。
郑时瑛在书房来来回回的走,烛火烧完一根又换一根,外面打更的声音越来越长。
地上散着她写了一遍又一遍的话,怕说得不清楚,又怕说得太清楚。
终究是在天快亮的时候,郑时瑛做出抉择。
简明提要的写了一句,“我需要袁家十二年前的一份通行文书的详细内容。”
落款是郑时昭。
这代表不仅是她,也是阿兄要的。
袁善见刚起,就看见那张折得整齐的字条。
“公子,”赵平试探地问,“要回复吗?”
“不必。”
袁善见将便条折好放进袖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照例换衣洗漱。
他们兄妹查的东西,和袁家有关。
而郑时昭已经付出生命的代价,袁善见想拉郑时瑛回来。
就算是和袁家没关系,他也不想郑时瑛再继续查下去。
这条路,太危险。但袁善见也知道,自己拉不回她。
那是他们兄妹骨子里为了正义和百姓的执拗。
袁善见甚至能看破郑时瑛的纠结,上朝时看见她眼底的乌青,袁善见更加确信。
这信来的这般早,是因为写信的人,一夜未睡。
五日后,郑时瑛向陛下汇报户部和兵部联合清查的结果。
调查出几位贪墨军饷的官员,还有一些从中获利的,因为年代久远,有些证人已不在。
郑时昭的板子高高拿起却是轻轻放下,除了贪墨较多的直接官员,他还为其他人说情。
这样的举动,让朝堂上不少人态度稍微缓和。
而当郑时瑛下朝回府后,书房里,安静躺着一封没有任何标记的信。
信封里是一份誊抄得工工整整的文书副本,纸张尚新,墨迹透着一股极淡的松烟香。
无论是字迹还是墨,袁善见都没有掩藏自己的痕迹。
那份郑时瑛想要的东西,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袁善见就帮她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