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皆静,就连陛下看向户部的眼神都带着审视。
郑时昭手持笏板,“既然大人们没想法,不如先听听臣的建议。”
郑时昭站在大殿中央娓娓道来,她没有直接要调查军饷去向的问题。
而是提出了一套清查旧账的办法。
“户部、兵部都要抽调官员,陛下牵头进行专查。三个月的期限,到期向陛下如实禀报。不管查不查得出真相,都要把过程记录在案,留作后鉴。”
这样的调查方式,无论是否有结果,只要日后再有和这次不同,那便有话可说。
这个提议一出,殿中议论纷纷。
郑时昭提出的方案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引起反弹的雷区。
陛下亲自坐镇,不会有人借机揽权。
户部和兵部都不想责任落在自己身上,二人互相牵制,谁也不会做手脚。
三个月的期限,不长不短,既不给拖延的借口,也不至于草率了事。
连袁善见都在心中暗自赞赏,这个方案确实漂亮。
凌不疑站在上位,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眼神,最后落在凌益的身上。
他们就是要打草惊蛇,看看会不会有人坐不住。
陛下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当众说了一句话。
“郑时昭,你很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满朝文武,唯有郑时昭。”
这句话太重了。
郑时昭跪谢陛下夸赞,然后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她没有看袁善见,但袁善见在看她。
陛下的话是褒奖,也是一把无形的刀。
紧接着,陛下命郑时昭为特使,全程向他一人汇报。
从前只是小打小闹,各方的利益不太受损。
可若是真这样彻查下去,牵出萝卜带出泥。
郑时昭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他们的眼中钉。
太大胆了,袁善见心揪起来。
“陛下,郑大人对户部事务还不熟悉,臣愿从旁协助。”
袁善见突然出声,让一些世家松一口气。胶东袁家盘根错节,若是有袁善见在其中能说上话,事情会更容易些。
郑时瑛十分不解袁善见的意思,他是故意掺和一脚,是想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
所有人都在等着陛下的决断,就在凌不疑想要开口的时候,陛下出声,同意了袁善见的想法。
“袁侍郎有心了。”
那些想要反对的声音,在此刻默契收声。
散朝后,户部和兵部都先围在袁善见的身边。
袁善见摇一摇手中扇子,“袁某只是协助,具体事情还要郑大人做决断。”
等到这些人再想找郑时昭,人家已经早早离开。
下午,盖了玉玺的圣旨就到户部和兵部。
廷尉府袁善见收了许多帖子,当晚袁府上下灯火通明。
袁善见站在人堆里,“我想各位这一步走错了。”
郑时昭肯定会盯着他,只要今日过来的,不说有问题,多少有些猫腻。
“袁某知晓各位心意,但郑大人只会因为你们来过,而更狠的查你们。”
袁善见的这句话,仿若一盆凉水浇在他们的头上,但此刻想走也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