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旧识来访掀波澜，伪装险些露锋芒

清晨的薄雾还未彻底散尽，薄薄一层笼在圣华高中的楼宇与林荫之间，湿润的空气裹挟着草木清香，漫过整条上学主干道。天色刚蒙蒙亮，校门口就已经陆续出现背着书包的学生，说笑打闹的声响，渐渐唤醒了整座沉寂一夜的校园。

苏晚像往常一样提前抵达教室，将书包轻轻放在桌位旁，拿出课本摊开，准备进行晨间早读。经过一夜的沉淀，昨日心底关于是否卸下伪装的纠结，依旧没有完全消散，但心境已然平和了许多。她不再逼迫自己仓促做出抉择，决定顺其自然，一边守着现有的平静生活，一边慢慢梳理内心，至于展露真实实力这件事，暂且搁置，静待时机。

指尖划过课本上印刷工整的文字，她垂眸诵读，神态安然自若。在外人眼中，她依旧是那个安静内向、成绩平平的普通女生，坐在教室靠窗的角落，不声不响，从不出风头。只有她自己清楚，一层刻意披上的“学渣”外壳之下，藏着远超旁人的思维与眼界，而这份小心翼翼的伪装，从踏入这所高中开始，就成了她保护自己的屏障。

同桌林潇潇踩着早读铃的尾巴冲进教室，气喘吁吁地坐回位置，随手将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压低声音凑到苏晚耳边打趣：“还好赶上了，差点就要被班主任抓包迟到。对了晚晚，我昨天听别的班同学说，这周周末学校要举办校级学科交流活动，外校不少尖子生都会过来交流切磋，听说还有不少往届的优秀毕业生返校做客。”

“学科交流活动？”苏晚诵读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好友，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她入学至今，一心低调避世，极少关注校园各类大型活动，对于这种聚集各校学霸、比拼学识的交流赛，更是下意识敬而远之。这类场合向来是强者展露锋芒的舞台，一旦参与，日复一日的伪装很有可能会当场败露，这是她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是啊，每年一届的活动，规模还挺大的。”林潇潇点点头，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听说每个班级都要推选几名同学参加，要么上台交流学习心得，要么参与现场答题比拼。咱们班成绩普遍不算拔尖，估计也就班里那两三个靠前的同学会被选上，像我们这种中下游的，基本轮不上。”

说到这里，林潇潇拍了拍胸口，明显松了口气：“还好不用上场，光是看着那些难题我都头大，上去答题铁定当众出糗。”

听着好友的话语，苏晚悬起的心稍稍落地。按照班级整体成绩排布，自己稳居末尾，班主任再怎么挑选人选，也绝不会把她纳入交流活动的名单之中。只要不登台、不参与答题比拼，便不会有暴露实力的风险。她浅浅勾了勾唇角，重新低下头继续早读，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两人的交谈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周围几名距离较近的同学也隐约听到了活动相关的消息，一时间教室里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话题全都围绕着即将到来的校级交流活动展开。有人期待看热闹，有人暗自紧张担忧，也有人纯粹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专心投入早读。

早读课有条不紊地结束，任课老师离开教室后，课间十分钟正式开启。走廊里瞬间变得热闹喧嚣，来往的学生络绎不绝，追逐打闹、闲谈说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苏晚拿出水杯接了温水，正低头整理桌上的练习册，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不同于往日单纯的围观打趣，这一次的议论声里，多了几分诧异与好奇。

“哎？那不是邻市实验中学的人吗？他们怎么突然来我们学校了？”

“看穿着和校徽确实是实验中学的，听说他们学校整体实力极强，学霸扎堆，和我们圣华一直有学业上的交流往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看着好眼熟……好像是去年在全市学科竞赛上拿了总冠军的那位？”

嘈杂的话语不断传入教室，苏晚原本低头整理书本的动作骤然停滞，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邻市实验中学。

这几个字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层层波澜。那是她从前生活学习的地方，是她还未曾刻意收敛锋芒、以真实实力直面众人时，待了许久的校园。她在实验中学度过了大半初中时光，成绩常年稳居年级榜首，参加过无数场市级、省级竞赛，认识的同学、师长数不胜数。

她当初选择转学来到圣华高中，刻意隐姓埋名、伪装成平庸学渣，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想彻底脱离过去光环加持的生活，躲开无休止的关注与攀比。她本以为相隔一座城市，两地往来不多，过去的人和事再也不会找上门，可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专程来到圣华开展交流活动。

若是被旧识认出身份，苦心经营许久的伪装，顷刻间就会化为泡影。

不安的情绪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苏晚下意识将身体往座椅深处缩了缩，微微侧过脸庞，用课本半挡住侧脸，刻意避开教室门口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来人之中，没有认识自己的旧友。

可命运往往不尽如人意。

一行人在学生会成员的引领下，顺着走廊缓步前行，参观各个班级。队伍约莫七八人，个个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一看便是常年深耕学业的尖子生。为首的少年身形高挑，眉眼俊朗，目光锐利，行走间自带一股从容自信的气场。他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沿途的教室，视线掠过高二七班窗口时，目光骤然定格，脚步也下意识停了下来。

少年微微蹙眉，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径直脱离队伍，朝着高二七班教室走了过来。

“沈舟，你怎么走了？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呢。”身后同行的同学出声提醒。

被唤作沈舟的少年摆了摆手，目光始终落在教室内靠窗的那道纤细身影上，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们先往前走，我在这里碰到一个熟人，稍后就追上你们。”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踏入了高二七班的教室。

这一幕让教室内外所有学生都来了兴致，纷纷停下手中的事，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名陌生的外校男生身上。能让远道而来的学霸特意停下脚步主动上前攀谈，想来对方和班里某位同学关系不浅。

苏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隐隐渗出一层薄汗。她认得沈舟，对方是她初中时的同班同学，也是常年和她争夺年级第一的对手，两人一起参加过数场大型竞赛，彼此再熟悉不过。

最怕见到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沈舟一步步穿过过道，径直走到苏晚的座位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刻意低头躲闪的少女，语气里满是诧异与不解，开口的瞬间，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半个教室：“苏晚？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声“苏晚”，清晰喊出了她的名字，也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苏晚身上，诧异、好奇、玩味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满心疑惑，这个成绩垫底、性格内向的苏晚，竟然会认识外校远道而来的顶尖学霸？而且听对方的语气，两人还是旧识。

苏晚知道再也躲不过去，只得缓缓抬起头，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略显局促的神情，刻意维持着平日里怯懦腼腆的模样，低声回应：“好久不见，沈舟。”

她刻意放缓语速，调整神态，努力和从前那个锋芒毕露、从容自信的自己划开界限。

沈舟皱着眉，上下仔细打量着她，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眼前的少女穿着圣华的校服，坐姿拘谨，神色躲闪，和他记忆里那个在考场之上从容淡定、谈吐利落、永远站在人群顶端的苏晚判若两人。

“你什么时候转到圣华高中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沈舟直言问道，“当初在实验中学，你可是全校公认的佼佼者，各科成绩断层领先，大大小小的竞赛拿到手软，怎么跑到这里来，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看着……一点都不出彩？”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教室里轰然炸开。

实验中学的佼佼者？竞赛拿到手软？

每一个字眼都和众人印象里“学渣苏晚”截然不同。班里的同学个个瞠目结舌，嘴巴微张，满脸的不敢置信。平日里上课似懂非懂、考试常年垫底、连基础题型都频频出错的苏晚，竟然会是外校鼎鼎有名的学霸？

林潇潇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身边的好友，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消化听到的内容。

苏晚心头一紧，知道对方无心的话语，已经戳破了自己伪装的第一层外壳。她连忙开口，试图圆场，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局促：“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来到新环境之后，我跟不上这边的进度，成绩慢慢就落下了。”

这个解释苍白又勉强，连苏晚自己都觉得说服力不足。

沈舟显然并不相信，他太了解苏晚的实力，以对方的天赋和功底，就算换一所学校，也绝不可能沦落到成绩垫底的地步。他还想继续追问细节，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从教室后方快步走来。

陆时衍原本在自己班级整理资料，听闻走廊里来了外校交流生，本只是随意观望，当听到“苏晚”和“实验中学学霸”这些字眼时，心头顿时一紧，立刻快步赶了过来。

他走到苏晚身侧，不动声色地站定，自然而然地隔开沈舟与苏晚之间的距离，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疏离气场。他看向沈舟，语气平淡有礼，却带着不容旁人过度打探的意味：“这位同学，你们是前来参观交流的队伍，脱离队伍太久不太合适。”

陆时衍在圣华高中名气极大，年级第一、颜值出众、品性端正，几乎全校师生都认识他。沈舟也有所耳闻，知道这位是圣华的顶尖学子，闻言稍稍收敛了探究的心思，但依旧没有放弃心中的疑问，再次看向苏晚：“我只是太久没见到老同学，随口聊几句而已。苏晚，你真的……只是单纯跟不上进度吗？”

面对对方锲而不舍的追问，苏晚进退两难。承认过去的实力，就等于彻底撕下伪装；继续刻意辩解，又显得欲盖弥彰，只会引来更多的怀疑。一时间，她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指尖紧紧攥住衣角，心绪纷乱不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生活方式。”陆时衍见状，再次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稳稳护住身侧的少女，“她愿意安于当下的状态，是她的自由，旁人不必过多追问探究。交流活动还在进行，还是请你归队吧。”

他的话语分寸得当，没有针锋相对，却明确地划出了界限，不让外人继续逼迫苏晚。

沈舟何等聪慧，瞬间察觉到两人之间不一般的氛围，也看懂了陆时衍刻意维护的态度。他沉吟片刻，目光在苏晚略显窘迫的脸上停留数秒，终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多年相识，他隐约猜到，苏晚刻意隐藏自己，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缘由。

“好吧，是我唐突了。”沈舟轻轻颔首，最后深深看了苏晚一眼，“既然如此，那我先归队了。之后交流活动还有不少环节，若是有空，希望能再和你聊聊。”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教室，追上前方的交流队伍，一行人继续沿着走廊参观。

外校队伍离开后，高二七班教室里压抑的气氛并没有随之消散。所有人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苏晚身上，议论声再也压抑不住，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我的天，原来苏晚以前这么厉害？还是外校的顶尖学霸？”

“难怪我总觉得她有时候做题的样子怪怪的，明明看着听不懂，偶尔点拨几句又特别精准，原来是故意装的啊！”

“伪装成学渣藏在我们班里，这也太出人意料了吧，谁能想到平时默默无闻的人，居然有这么强的实力。”

“怪不得陆时衍一直对她格外上心，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是表面看上去的普通样子。”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将苏晚包裹，每一句话都让她倍感窘迫。苦心经营许久的平静，因为旧识的突然到访，出现了巨大的裂痕。伪装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流言与猜测接踵而至，和她当初拼命躲避的生活，正在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陆时衍感受到她周身低落不安的情绪，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安抚：“别慌，只是被旧识撞见而已，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大家现在只是好奇，等热度慢慢散去，一切都会恢复平静。”

他的声音像是一剂镇定良药，稍稍抚平了苏晚慌乱的心绪。她抬起头，看向身旁始终坚定守护自己的少年，眼底带着一丝无助：“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以前的同学，这下……所有人都开始怀疑我了。”

“怀疑归怀疑，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就无法彻底拆穿你的伪装。”陆时衍语气笃定，“接下来的交流活动，你尽量避开所有答题、展示类环节，依旧保持原本的状态，时间久了，大家的好奇心自然会淡下去。有我在，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有了他的承诺与陪伴，苏晚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她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调整心态。事已至此，慌乱无用，唯有继续稳住当下的人设，才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一旁的林潇潇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凑到苏晚身边，满脸惊讶又带着几分关切：“晚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外校男生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以前真的是学霸？”

面对最好的朋友，苏晚不愿刻意欺骗，沉吟片刻，低声如实说道：“我以前确实成绩不错，只是厌倦了被众人紧盯的生活，所以转学过来之后，刻意放慢节奏，收敛了锋芒，想安安静静过日子。”

听完真相，林潇潇恍然大悟，随即满眼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总是一副跟不上课程的样子了。你也太不容易了，一直戴着面具生活，肯定很累吧？”

“还好，习惯了就好了。”苏晚浅浅一笑，心里暖意涌动。至少身边还有真心待自己的好友，愿意理解她的选择。

课间十分钟在满室的议论与猜测中匆匆结束，上课铃声响起，任课老师走进教室，喧闹的课堂才勉强恢复秩序。可即便开始上课，班里不少同学依旧时不时偷偷看向苏晚，眼神里充满探究，原本单纯的同学关系，悄然多了一层隔阂与好奇。

整节课下来，苏晚听得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沈舟出现的画面，还有众人诧异的议论。她清楚，今天的偶遇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校级学科交流活动，才是真正的考验。

交流活动为期一整天，分为集体听讲、现场互动答题、自由交流几个环节。全校各班都会分批前往大礼堂参与活动，外校的交流生会全程在场，互动答题环节更是面向全场学生，自愿举手参与。

一旦上台答题，她多年积累的学识底蕴根本无法掩藏，伪装会当场彻底败露。

上午的课程全部结束后，全校统一组织前往大礼堂，参与校级学科交流活动。各班排着整齐的队伍，有序朝着礼堂方向行进。苏晚混在班级队伍中间，走在人群偏后的位置，刻意低着头，尽量降低自身存在感。陆时衍走在隔壁班级的队伍里，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她的身上，时刻留意着她的状态，随时准备上前解围。

大礼堂宽敞宏大，座无虚席，全校师生齐聚一堂，气氛热烈。前方舞台之上，外校与本校的优秀学子依次落座，沈舟等实验中学的交流生赫然在列，目光时不时扫过台下的人群，显然还在留意苏晚的身影。

活动正式开始，先是双方校方领导致辞，随后由各校尖子生轮流上台分享学习方法与心得。台上的人侃侃而谈，条理清晰，台下掌声不断。苏晚坐在座位上，全程敛神静坐，既不抬头张望，也不参与周围同学的讨论，将“置身事外”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分享环节结束后，进入全场最受关注的现场互动答题环节。主持人宣读题目，全场学生自由举手抢答，题目涵盖各科重难点，难度层层递进。答对的人会获得小奖品，也会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主持人话音刚落，礼堂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成绩优异的学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道道题目接连抛出，台上台下的学霸轮番举手作答，思路清晰，反应迅速，引来阵阵喝彩。

题目难度逐渐升级，几道综合性极强的拔高题出现之后，台下举手的人越来越少。主持人笑着打趣：“这几道题目难度不低，看来难住不少同学，有没有同学愿意尝试一下？”

就在这时，沈舟忽然拿起话筒，目光望向台下，语气带着几分笑意，看似随意地开口：“我记得台下有一位旧友，从前做题思路格外灵活，想必这些题目难不倒她，不如请苏晚同学上来一试？”

话音落下，全场数千道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高二七班的位置。

苏晚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缩紧。她万万没有想到，沈舟会当众点名让她上台答题。这无疑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若是上台，伪装彻底崩塌；若是当众拒绝，又会显得刻意反常，坐实所有人的猜测。

进退维谷的绝境，骤然降临。

周围同学的目光灼灼，议论声再次响起。苏晚坐在位置上，手足无措，指尖死死掐着掌心，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时衍缓缓站起身，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抬手示意主持人，从容开口：“这几道题目我来作答吧。正巧我也有一些解题思路，愿意和大家分享。”

他主动接过难题，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巧妙地将众人的目光从苏晚身上转移开来。主持人见状立刻顺势接话，邀请陆时衍走上舞台。

陆时衍迈步登台，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地逐一解答题目。每一道题的解法都不止一种，他条理清晰地讲解每一个切入点，逻辑缜密，语言简练，全场师生听得连连赞叹，掌声此起彼伏。

沈舟坐在台上，看着挺身而出的陆时衍，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彻底明白，陆时衍是在刻意护住苏晚，帮她避开登台答题的窘境。他淡淡一笑，没有再继续点名，任由互动环节继续进行。

一场险些暴露身份的危机，被陆时衍不动声色地化解。

台下的苏晚望着舞台上从容答题的少年，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暖意交织在一起。每一次陷入困境，他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为她遮挡风雨，化解危机。这份毫无保留的守护，让她再也无法视而不见。

互动答题环节结束，进入自由交流时间，全场人员可以自由走动，相互探讨学习问题。苏晚趁着人群纷乱，悄悄起身，顺着礼堂侧门走了出去，来到室外的长廊上透气。喧闹的人声被隔绝在门内，长廊安静清幽，微风拂面，稍稍缓解了她压抑的心情。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时衍跟了出来，走到她的身侧，并肩而立。

“还好吗？”他轻声询问，语气里满是关切。

“谢谢你，又一次帮了我。”苏晚侧过头，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如果不是你站出来，我今天恐怕就要当众露馅了。”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陆时衍望着远处的花木，缓缓说道，“沈舟对你十分了解，接下来的活动里，他大概率还会试探你。继续一味躲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晚晚，你有没有认真想过，还要继续伪装下去吗？”

旧识到访，风波迭起，一次次的危机提醒着她，刻意躲藏的生活早已摇摇欲坠。伪装就像一层薄冰，看似稳固，实则一触即碎。

苏晚靠在廊柱上，望着天边飘浮的云朵，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释然与坚定：“我想通了。一味躲藏，只会让自己活得越来越累，也总是要麻烦你为我奔波解围。既然秘密快要藏不住了，那不如……试着卸下伪装，坦然做回自己。”

长久以来的纠结、胆怯、逃避，在接连的风波与陪伴中慢慢消散。她不想再戴着面具生活，不想再因为畏惧流言而压抑自身的天赋。有身边这个人坚定地陪着自己，她忽然拥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

陆时衍闻言，眼眸瞬间亮起温柔的光芒，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我很高兴你能做出这个决定。无论未来迎来怎样的目光与非议，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

阳光穿过廊檐，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困扰苏晚许久的心结，在这一刻彻底解开。伪装的外壳即将褪去，真实的自我将要展露在众人面前。前路或许依旧有风雨、有质疑、有纷争，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长廊之外，大礼堂的喧闹依旧不断，校园里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旧识的试探、旁人的议论、身份转变带来的冲击，还在前方等待着两人。但此刻的苏晚，内心一片澄澈坦荡，眼神里充满了从容与勇敢。

从刻意装学渣避世，到遇见心动之人慢慢敞开心扉，再到旧识来访掀起风波、最终下定决心卸下伪装。一路走来，有忐忑，有窘迫，有甜蜜，也有无数次的挣扎。而属于她和陆时衍的故事，也即将迈入全新的篇章。

褪去假面，锋芒初现，青春的旅途之上，两人携手并肩，迎着所有目光，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