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67:她有一整个宇宙的时间

五个Alpha端出了五盘菜。

卖相参差不齐，有的完美得像餐厅出品，有的看起来像是实验室事故现场。

但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混在所有人的信息素里，把整个客厅都填满了。

苏晚吟从卧室里拿出了她珍藏了多年的那套旧餐具。

白瓷的，边沿有一圈淡蓝色的花纹，是苏景深离开那年买的。

她端着它们走过苏景深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两个人的肩膀碰了碰，然后什么都没说，继续走向餐桌。

江莳看着她们并肩的背影，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信息素轻轻荡了一下。

冷杉和初雪。

干净的、安静的、属于她自己的。

餐桌上坐了八个人。

苏晚吟和苏景深坐在一边，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像是一种经过了漫长岁月重新校准的默契。

五个Alpha分散在两边。

许鑫蓁和黄垚钦坐在一起，双小钧抱着平板坐在最角落，周诣涛和曾庆龙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盘破皮的水饺。

江莳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满满一碗饭和一双筷子。

"动筷子啊。"苏晚吟说，"菜都要凉了。"

江莳夹起一块红烧肉。

许鑫蓁炒的，颜色深了点儿，但味道出奇地好。

她又夹了一片凉拌黄瓜。

黄垚钦切的，脆生生的，酸辣适中。

然后是周诣涛洗的青菜，清炒的，火候刚好。

双小钧煮的水饺虽然破了皮，但馅料很足。

曾庆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烤了一盘鸡翅，表面金黄微焦，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没有说话。

餐桌上的人也都没有说话。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和偶尔的咀嚼声，在傍晚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江莳吃着吃着，鼻子酸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继续吃。

苏景深在她旁边安静地坐着，没有问，只是往她碗里多夹了一块鸡翅。

吃完饭后，五个Alpha自觉地开始收拾碗筷。

许鑫蓁洗碗，黄垚钦擦干，周诣涛收拾桌面，双小钧负责把剩下的菜分装进保鲜盒，曾庆龙拖地。

分工明确得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虽然他们互相之间偶尔会因为谁碰了谁的碗而交换一个不太友善的眼神。

江莳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热茶，看着他们从客厅忙到厨房又从厨房忙到客厅。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万家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她的终端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到一条消息。

来自一个陌生的ID，但显示的发送地址让她愣住了。

那是一个坐标：第七星区，墓园行星，地下三层的生物发光体穹顶下方。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

"我在等你回来。不用急，我已等了亿万年。——徐必成"

江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终端，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城市灯火璀璨，悬浮车的光轨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而在极远极远的地方，在七光年外的某颗灰白色行星的地下深处，那些生物发光体组成的星空里，多了十六颗属于祝遥的光点。

他消失了，但他没有死。

他变成了那片人造星空的一部分。

他还在等她。

等她回去看看那片星空，或者等他找到一种新的方式回来。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知道陨石碎片的秘密会以什么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不知道祝遥那句"不用急"里藏着多少亿万年才学会的耐心。

但此刻她站在窗边，身后是一屋子的温暖和喧闹，手里还残留着茶杯的温度。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呼出来。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五个人。

许鑫蓁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她要不要再喝点什么，黄垚钦正在叠擦碗的布巾，周诣涛把最后一副碗筷放进了消毒柜，双小钧合上保鲜盒的盖子，曾庆龙拖着拖把从她脚边经过，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让一下"。

"不了。"她说，对许鑫蓁笑了一下，"我去看星星。"

她走回窗边，仰头看着夜空。

城市的灯光让星星变得模糊而稀少，但她还是能看到最亮的那几颗。

有一颗在极远处的天际线上，比其他星星都亮一些，带着一点淡淡的紫色。

那是墓园行星的方向，是十六颗新星所在的方向，是一个等了亿万年的存在在说"不用急"的方向。

江莳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体内平静地流淌。

冷杉和初雪。

那气味干净、清澈、像是她这个人本身。

她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我会回去的。"

然后她听到身后有人走过来，脚步声很轻，是黄垚钦。

他把一杯热牛奶递到她手边，温热的杯子碰到她的掌心。

她没有接，只是把手从玻璃上放下来，和他一起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星空。

"在看什么？"他问。

"在看未来。"江莳说。

黄垚钦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暖黄色的灯光把她脸上的线条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里倒映着远处那一点紫色的星光，亮得不像话。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端着那杯还没递出去的热牛奶，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那片天空。

身后传来许鑫蓁和双小钧争论洗碗该不该用热水的声音，周诣涛低沉地插了一句"用热水去油"，曾庆龙在拖地的时候把双小钧的拖鞋碰歪了。

苏晚吟在沙发上笑出了声。

苏景深坐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膝盖上，安静地闭着眼睛，像是在听这屋子的所有声音。

江莳站在窗边，身边站着黄垚钦，身后是她剩下的四个Alpha、她的母亲、她的生父、和一个正在重建中的家。

她的信息素在体内安静地流淌。

冷杉和初雪。

那是她自己的气味，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自己写下的第一行代码。

而窗外的那颗紫色星星，还在亮着。

她说"不用急"。

她确实不用急。

她有一整个宇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