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鱼2:赌你们没有骗我

赵昊宇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用一种江莳从未见过的、几乎是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她，那只暗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心疼、愧疚、恐惧、愤怒、委屈、想念。

它们像打翻的调色盘一样混在一起，最终全部沉淀成一种浓烈的、滚烫的、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的液体。

他没有哭，但比哭了更让人心碎。

江莳叹了口气，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冰凉的颈窝里。

他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海盐和海风的味道，干净、清冽、像初秋的晚风。

“我没事。”她闷声说，“他没有虐待我，没有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他把我带到龙渊，告诉了我一些事情，然后——”

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最老实的说法。

“然后我们就做了。”

赵昊宇的身体僵住了。

江莳感觉到他环在腰侧的手臂慢慢收紧，力道从轻柔变成了近乎禁锢，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他强迫你的？”

“不是。”江莳说，声音闷在他颈窝里，“我没有反抗。”

赵昊宇的手臂又紧了几分，紧到江莳觉得自己要被勒断了。

她听见他的呼吸在耳畔变得急促而紊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崩塌，又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重建。

“为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愤怒，而是困惑，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困惑，“你为什么不反抗？你为什么要跟他走？你为什么要——”

他没有说完，因为江莳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很短，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触即离。

但赵昊宇的反应却像被闪电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江莳，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像是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

江莳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柔软：“因为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们都不是在骗我。”

赵昊宇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他闭上眼睛，睫毛在她的皮肤上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我没有骗你。从来没有。”

江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和他额头相抵，感受着他冰凉的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

身后传来王科的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他没有走近，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龙翼收拢在背后，双臂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江莳从赵昊宇怀里退出来，转过身去面对王科。

她拉着赵昊宇的手，像牵着一个不情愿的小孩，把他带到了王科面前。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银白，一个墨黑。

一个冰冷如深海，一个灼热如岩浆。

一个沉默，一个倨傲。

一个看对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一个看对方的眼神像烧穿一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