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普照花园,玫瑰簇拥着绽放。
穿着浅白绸制衬衫的男人穿过花丛,哼着歌,步伐轻快地追逐着四散的蝴蝶。
阳光争相亲吻他的发髻,野猫越过栅栏向他撒娇。
而他显然知道自己是被眷顾的,所以唇边的笑明媚又傲娇。
而离花园不过几十米外的短巷,谢渡的目光晦涩而阴郁。
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从阴影里探出,轻飘飘地搭上谢渡的肩膀,声音散漫,带着一点不知真假的赞赏:
“您和令尊还真是相像,尤其钟爱做阴沟里偷窥奶酪的老鼠。”
“……”谢渡瞥了眼长发男人凑上来的笑脸,只是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
男人并不因为他的轻视而恼怒,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擦过唇角伤口新渗的血液,温润俊美的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
“我没有任何讽刺您的意思,只是随风而动的飞鸟,总是很容易被明媚的天空和香甜的野果引走目光,您说呢?”
叶费直白的劝诫是细小却带着倒刺的钩子,缓慢扎进谢渡的心脏。
“我?”
谢渡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叶费的问题,目光从远处的许知予身上剥离,转而看向叶费的眼睛,幽深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语速缓慢而清晰。
“很遗憾,我不会给他上演欧洛故事的机会。”
“……”叶费的笑僵在了脸上,搭配着脸上青紫的伤口,显得有些怪诞。
谢渡无视了他眼里逐渐浮上的阴郁,声音淡漠而残忍:
“如果他想逃离,我会让人折断他的翅膀,嫁祸给灌输给他自由理念的罪人,而不是像疯子一样,嘴上叫嚣要杀死他,却在最后心软地放跑他,既抹除不了自己的罪孽,也挽回不了他远去的爱意。”
他拍掉叶费施力的手,直视着,用同样真诚的语调陈述
“不巧,就在前不久,他还邀请知予去做他新婚的伴郎。”
“……”
许知予对谢渡去哪并不知情,他已经全身心地投入了自己的爱好。
一个下午的时间,洁白的画纸上便绘出了一只小狗,小狗体态圆润,正吐着舌头扑蝴蝶,爪子上还沾着稀碎的花瓣。
就在他即将落下署名的时候,谢渡从身后将他抱进了怀里。
薄荷裹挟着青苔的气息扑面而来,许知予没有生气,他吸了吸鼻子,仰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他,语气欢快。
“你去草场了吗?身上沾了水汽,还有泥巴的味道。”
谢渡垂眼看他,并不回答,反而凑上来轻轻地蹭了一下许知予的脸。
“再猜猜看。”他说,唇又吻厮磨着吻上了谢知予的脖子。
谢知予半真半假地推了一下,没推开,便用嗔怪的语调耍性子。
“我不猜了,猜对了又没有奖励,你还闹我!”
谢渡的目光幽幽地从他翘起的饱满的唇上收回,闻言轻笑了一声,模仿他的语气回他:
“天呐!你竟然是这么想的,那可怎么办,我原本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点到即止,笑盈盈地看着他,许知予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闪过惊喜,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许知予轻咳了一声,放下笔,抬手环胸,闭上眼克制地哼哼:“那要是我猜错了怎么办!”
“猜错了啊~”谢渡故意拉长了调子,知道看见许知予悄摸地睁开眼偷瞄自己,才弯起眼,轻声说:
“猜错了也是你的,我都是你的,我的一切,除了你,就再没有其他归处了。”
许知予愣了一下,假闭的眼睛立马睁地溜圆,清隽的脸上飞了红霞。
“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他这么说,眼睛却是亮地像淬了星光。
谢渡笑而不语,只执起他的手放到唇边,神情珍重地吻了吻,然后在他怔愣的目光下,垂下了眼眸。
“我只爱你,知予。”他的声音又低了些,轻飘飘地“我只有你。”
许知予浮现出感动,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谢渡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睛,阴影掩盖了他眼里的凉意。
许知予并不知道,他如温室里被娇养的花朵,幸福,善良,并且热烈。
没有被阴冷的毒蛇吻过花尖,也没有被自私的恶虫咬过花叶,他不知道这条觊觎着他的毒蛇会装可怜。
他心疼它即将渴死,于是在蛇虚伪的甜言蜜语下毫无防备地敞开了心扉。
他触碰到了蛇的眼泪。
温热的,接近他喜欢的阳光的温度。
“你怎么了。”许知予心疼地捧住了他的脸,语气轻柔:“有人欺负你了吗?为什么突然变地像没有安全感的小狗?”
谢渡没有躲开,他任由许知予珍重地抹掉他的眼泪,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声音平静,缓慢,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在害怕。”
“害怕什么?”许知予亲吻他的唇,语气安抚“你跟我说说。”
他忘记了刚刚心心念念的礼物,全身心都被谢渡的眼泪吸引。
于是蛇剖开猎物心脏的第一步达到了。
他不再流下眼泪,只是安静地埋进许知予的脖子,很久很久。
最终开口:
“或许是离别的可能。”
“我时常会为自己的不够优秀而恐惧,我害怕你会为此离开我,害怕你会不再爱我。”
他的姿态太可怜了,以至于许知予忽视了他充满占有欲的禁锢和眼睛深处的阴郁,轻易地便给予了许诺。
“不要再哭了,阿渡,”许知予亲吻他的发顶,语气心疼:
“你可以把我关起来,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会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