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番外：当地狱if线李相夷重生后疯批了124

果然，看见了。

那些最不堪的，全部，都被看见了。

窒息感如同冰冷海水，瞬间从脚底席卷上来，要把李相夷整个人淹没。

他几乎下意识想要站起身逃离这个地方，找一个地方，重新缩回只有自己一人的角落。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软榻之上，动弹不得。

李莲花察觉到他躯体细微的战栗，立刻放缓语速，连忙接着往下说，不让他沉溺在自我折磨之中：

“但我看见的，不止是痛苦。”

这句话，让李相夷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他依旧没有回头，依旧不肯转过来望向李莲花，只是耳尖微微一动，下意识听着身后人的声音。

“我看见，就算日日遭受酷刑折磨，你也从来没有真正向那些人低头。”

李莲花慢慢说道，一字一句，说得真诚，“就算身陷绝境，你心底也始终没有丢掉骨子里那份傲骨。”

“你撑过十年，不是因为麻木，是你一直咬着牙，硬生生撑下来，一直抱着一丝要活着走出去的执念。”

他选择看见苦难之下，那个人拼尽全力活下去的意志。

“换做是我，被困在那样不见天日的牢笼之中，日复一日承受折磨，我未必能够撑得住整整十年。”

李莲花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所以在我眼里，那不是不堪。那是你在无边黑暗里，拼命守住自己。”

软榻一侧，李相夷的肩膀，一点一点，不再绷得像一块坚硬寒冰。

十年以来，在地牢之中，所有看见他狼狈模样的，全部都是加害者。

那些看守，单孤刀派过来的爪牙，他们欣赏他的落魄，以践踏他的尊严为乐，看着他痛到痉挛，便是他们取乐的谈资。

整整十年，从来没有一个人，看见他满身伤痕之后，告诉他，这不是不堪。

长久冰封的心，裂开一道细微缝隙，有滚烫的热意顺着喉咙往上涌，堵在咽喉，酸涩难忍。

李相夷只觉得眼眶一阵阵发热，滚烫水汽在眼底积蓄，他死死咬紧牙关，拼命想要把泪水强行压回去。

在地狱十年，他发誓绝不落泪，落泪代表认输，代表向折磨自己的命运低头。

这么多年，多少次痛到濒死，他都硬生生把眼泪逼回去。

可此时此刻，只是简简单单几句体谅，那份强撑多年的防线，就摇摇欲坠。

“昨夜，我同样也做了个梦。”李相夷终于极低极低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依旧侧着脸，目光落在墙壁木纹上，“看见了你的十年。”

轮到他，主动提起昨夜幻境之中亲眼所见的烟火人间。

“我看见你从李相夷变成李莲花，看见大雪里面，你捡回那一只小狗。”

说到狐狸精，他垂眸，余光轻轻扫过身侧蜷缩的大黄狗，小狗似乎听懂提到自己，懒洋洋晃了晃尾巴。

“明明碧茶之毒日日啃噬你的身体，可你依旧愿意好好活下去。哪怕生活窘迫，依旧愿意伸手去救陌生人，愿意善待弱小。”

李相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苦涩，“我很羡慕。真的很羡慕。你拥有过一段，我永远得不到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