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牢一间间走过去。
没有。
哪里都没有另一个李相夷。
李相夷不死心,再次搜寻了一遍,他的目光飞快扫过一间又一间囚牢。
一间,两间,三间……
没有。
到处都没有。
他脚步不停,心脏却一点点往下沉。
一直走到地牢最深处,那一间他曾经被囚禁了整整十年的囚牢。
囚牢之内空空荡荡,只有无数受尽折磨的无辜囚徒,唯独没有他想要寻找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石柱上那些永远消不掉的划痕,如果不是空气之中那股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血腥气息,他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这个世界的李相夷,不在这座地牢里。
李相夷站在那根熟悉的石柱之下,红衣被地牢阴冷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周遭死寂,只有水珠不断滴落石壁的声响。
这一刻,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之中疯狂盘旋翻涌。
这个世界的李相夷,到底在哪?
是早在十年前东海大战的时候,就已经坠入大海真正死了,没有被单孤刀角丽谯抓走,避开了那暗牢十年地狱?
还是……终究没能熬过那十年无尽折磨,早就已经死在了这座地牢之中,尸骨无存。
两种猜测,无论哪一种,结局都是死亡。
可是死亡……对于那个被困在地牢里的李相夷而言,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这两种结局,似乎不管是哪一种,其实都好过在地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死了,就不用再受那些无边无际的苦。
可李相夷心底那一点微弱的期盼,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跨越时空来到这里,拼尽全力想要救下另一个自己,到头来,连对方是否活着都无从确认。
巨大的空洞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整个人吞没。
就连李相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他垂着手,少师剑的剑尖轻轻点在地面,剑刃上倒映出他苍白破碎的脸庞。
李相夷就这么静静伫立了许久,地牢之中只有药人断断续续的嗬嗬嘶吼,还有火把噼啪的燃烧声。
地牢里那些还活着的药人,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承受蛊毒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们的神智早已崩坏,再也没有重获自由的可能,活着对他们而言只是无休止的酷刑。
李相夷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下一刻,剑光接连闪动。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转瞬之间,地牢之中所有苟延残喘的药人全部死去。
他给了他们最后的解脱。
血腥味在地下囚牢之中愈发浓重。
做完这一切,李相夷收剑,一步步走出幽暗的地牢。
走出地牢,回到地面庭院,夜色更加深沉,月色冷白,洒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压抑的情绪积压在胸腔,李相夷只觉得心口闷痛不已,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喉咙里泛起淡淡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强行压了下去。
他走到地牢出口,目光扫过周遭,随后躲进密林的阴影之下,迅速变换装束,用一块黑色布巾遮住大半张脸庞,只露出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1
越看越上头,还想看后续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