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孤刀,他的“好师兄”,哈!
以假死欺骗他,一手策划所有阴谋,欣赏他坠入尘埃、苟延残喘的模样。
角丽谯,以折磨他为乐趣,日复一日在地牢外嘲弄,细数外界所有背弃他的流言。
云彼丘,一杯碧茶,斩断他全盛时期所有前路,害死四顾门这么多兄弟。
纪汉佛、白江鹑,石水……
佛彼白石坐拥百川院,借着他的名头收拢名望,明知疑点重重,却从不肯费心寻找他,包庇给他下毒的凶手,粉饰太平。
还有肖紫衿,觊觎他的一切,与乔婉娩早就勾搭在一起,在他“死”后利用他的名声为自己博取盛名,为他们的家族带来数不尽的好处。
一个,他都不会放过。
在地牢漫长十年,他经脉被毁、内力散尽,如同待宰牲畜,只能被动承受无尽苦楚,连自尽都成为奢望。
可如今命运重写,而今他手握巅峰力量,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债,必须用血来清算。
所有亏欠,理当以鲜血偿还。
这场东海大战,本是他为了夺回单孤刀的尸体,却不曾想这就是一场阴谋,一场笑话。
无比可笑。
无比讽刺。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凭什么他要遭遇这些,凭什么?!
曾经他满心憧憬武道争锋,执着江湖盛名,看重同门情谊。
十年炼狱磨碎了他所有天真热忱。
虚名、门派、情义,尽数化作一文不值的笑话。
东海大战,毫无意义。
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踏平万圣道,撕碎单孤刀虚伪的面具,斩尽每一个推他坠入地狱的仇人。
该死,都得死!
李相夷缓缓收敛失控的笑声,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拭去脸颊未干的泪痕。
眼底疯狂恣意的笑意一点点沉淀、冷却,最终凝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
方才崩溃宣泄的情绪被强行压入心底,面上再无半分悲戚,只剩下漠然凛冽、足以震慑整个江湖的浓重杀意。
李相夷修长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少师剑鞘,触感安稳,是此刻他唯一的依靠。
“单孤刀,我回来了。”
低声呢喃的一句话,语调平淡轻飘飘,可字句之间裹挟的戾气,仿佛能掀起整片东海惊涛。
海风肆意掀起艳红衣摆,曾经名动江湖、澄澈热烈的红衣少年已然不复存在。
那双闻名天下的眼眸深处,填满十年折磨沉淀下来的血色与恨意,再寻不到半分少年意气。
他清楚知晓,此刻单孤刀身在万圣道总坛,正暗中联络角丽谯,完善后续所有阴谋,自以为布局周密,一切尽在掌握。
很好。
那就先赴万圣道。
李相夷不再眺望翻涌不息的茫茫沧海,旋身转身,脚步朝着内陆方向疾驰而去。
扬州慢内力运转至巅峰,红色身影化作一道惊鸿,转瞬消失在海岸线尽头。
沿途途经临海城镇,街巷之中往来行人偶然瞥见一闪而过的红衣,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下意识浑身发寒,不由自主快步避让,不敢抬头直视那道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