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闻言一怔,上前几步,仔细端详魏云面容。
眉眼、鼻梁、唇形,乃至轮廓神态,竟真与魏无羡如出一辙。
可不同的是,眼前少年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绵长,一副油尽灯枯之态。
“先查伤势。”蓝曦臣温声开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惜,“莫要耽误救治。”
蓝忘机微微颔首,伸手轻缓解开魏云破败的玄衣系带。
随着衣料缓缓滑落,一室之人,瞬间尽数僵在原地。
空气死寂无声。
入目之处,竟无半寸完好肌肤。
肩颈之处,数道深可见骨的鞭痕纵横交错,新旧叠加,最深处皮肉翻卷,早已愈合却留下狰狞凸起疤痕。
双臂之上,划伤、咬伤、利器穿刺痕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遍布整片肌肤。
腰腹侧方,一块暗红发黑的烙铁印记格外刺眼,形状规整,显然是人为酷刑所致。
胸口之下,隐约可见毒蚀留下的斑驳暗色,经脉受损痕迹清晰可见。
再往下,手腕脚踝之处,一圈圈深紫发黑的镣铐印痕深陷皮肉,像是长年累月被铁链锁缚,日夜不曾挣脱,痕迹早已入骨。
锁骨正中,一道环形凹痕尤为刺目,那是被粗重铁链长年勒紧,生生磨出的印记,皮肉凹陷,几乎与骨相连。
身形枯瘦嶙峋,肋骨根根分明,一看便知常年不得温饱,被无尽折磨耗尽生机。
生机微弱近乎断绝,经脉干枯滞涩,一身修为被废。
蓝启仁看得瞳孔骤缩,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一向严肃古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怒与骇然。
“何等歹毒狠辣之人,才能对一个少年下此毒手!”
他声音压抑不住发颤,“……这是经年累月的折磨,绝非一日之伤!”
蓝曦臣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疼惜与沉冷:
“这般伤势,至少历经数年,甚至更久……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魏无羡僵在原地,一股莫名的心痛与愤怒,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江澄攥紧了手中剑柄,指节发白,脸色难看至极。
聂怀桑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看向榻上之人,扇子在手中紧紧攥着,连扇动都忘了。
“太、太惨了……这、这到底是谁做的……”
蓝忘机垂眸,指尖轻轻拂过魏云腕间镣痕,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碰疼对方。
少年体温寒凉,身体轻得异常,仿佛一用力就会碎掉。
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生出如此强烈的怜惜与怒意。
医师提着药箱快步走到榻边,方才隔着一层破烂玄衣,众人只看得见外露的伤痕,此刻衣料褪落,满身疮痍毫无遮掩地摊在众人眼前,一室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医师行医数十载,见过无数仙门斗法重伤、妖兽撕咬致残的伤者,世家私刑带来的伤痕也见过不少。
可眼前少年身上层层叠叠、渗透肌理的陈年旧伤,依旧让他脚步一顿,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提着药棉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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