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一时失语,唇瓣微微颤抖,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他心底清清楚楚明白,这不是谎话,是实打实的事实。
他确实早就知道了这残酷的事实,可他依然不想放弃,他想救他。
“况且……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这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归宿……你别难过……”李小鱼断断续续的说道。
李莲花紧紧抱着怀里不断发冷的人,源源不断输送扬州慢内力,声音带着近乎崩溃的执拗。
他一字一句清晰反驳,不肯接受他轻飘飘的告别:“没有什么属不属于的说法。”
“你既然跨过时空,来到了这里,莲花楼就永远是你的家,我、方多病、笛飞声、狐狸精,所有人都等着你留下来。”
他眼眶通红,泪水不停滚落,语气里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你别死……求你,你别死好不好?”
李小鱼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浅淡柔和的笑,再次费力抬手,指尖覆上李莲花不停输送内力的手背,轻轻按住,打断他源源不断渡送内力的动作。
他微弱出声:“……李莲花,别这样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我对你而言,终究只是一个过客……”
“如今单孤刀、角丽谯、云彼丘……所有算计你的阴谋隐患全都解除了……往后你可以安心……咳咳……你可以继续做不问世事的李莲花,也可以拾起少师剑,做当年意气风发的李相夷……”
李小鱼视线模糊,牢牢望着眼前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心底盛满真切的期许与祝福,气息越来越微弱:
“你不要自责……十年前的事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背叛你的人……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不管是做李相夷,还是做李莲花……你都要好好的,另一个我,要长命百岁啊……”
话音还未完整说完,他胸口再度剧烈起伏,数不尽乌黑浓稠的毒血顺着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李莲花素色衣襟上,晕开大片深色污渍。
李莲花喉咙里堵着浓重的呜咽,哽咽得几乎无法完整吐字。
他眼底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李莲花一遍又一遍低声追问,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你呢?”
他看着李小鱼微微怔住、渐渐涣散的眼睛,指尖轻轻擦去对方唇边不断溢出的毒血,重复追问,每一字都裹着撕心裂肺的不舍:“那你呢?你怎么办?”
“你独自一人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与酷刑痛苦中熬过了整整十年,好不容易脱离囚牢,来到这里,如今所有仇怨了结,你却又要……又要这样离开……”
他死死咬住嘴唇,终究说不出“死”这个刺骨的字眼,光是想到,心口就疼得快要碎裂。
李小鱼侧头,靠在他温暖的肩窝,林间冷风卷着枯叶落在二人肩头。
他轻声低喃,语气轻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或许对我而言,死才是最好的结局呢?”1
李相夷不能接受自己形同废人苟且偷生,李小鱼也承受不住十年折磨的记忆与身体无限受损的痛苦再加上他想回现代。
“最好的结局?”
李莲花手臂猛地收紧,将人死死箍在怀中,但力道克制着不敢勒紧他,满是浓烈到近乎偏执的心疼与不肯妥协。
他忽然扯出一声酸涩惨淡的轻笑,眼底泪水汹涌:“可我不想要这种结局。”
